第38章 无花果 Ⅲ
“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。”
抵达港黑大楼的顶层时,森鸥外这样笑吟吟地对我说道: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“还是免了那些寒暄,直接进入主题吧。”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:“来之前我遇到了太宰,他似乎并不知道您叫我来的理由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森鸥外大概已经摸清了我的脾性,笑眯眯地从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邀请函:“今天早上,我来到办公室之后,便看到了这张不请自来的邀请函——不,准确来说,是一份通知。”
我上前两步,接过他手中的信笺:
【我即将向横滨投放五千亿的资产,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出意料之外的闹剧。就让我证实一下,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全知全能的人吧。】
我:……
这剧情走向也太魔幻了吧!龙头战争是这样开始的吗?!
森鸥外观察着我的表情,轻笑道:“看来你已经明白了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应该明白些什么,森鸥外便继续说了下去:“之前早就听说过老师您很容易吸引危险人物,纪德君是这样,兰堂也是这样……没想到这次,您通过《烤年糕》这篇文章,直接吸引了一个拥有五千亿资产的强大异能者呢。”
是、是吗?
我快速地回想了一下《烤年糕》的内容,绝望地想起来,我的确因为对于“聪明人”的不满而发表了一通“世界上并不存在全知全能的人”这样的理论……
为什么你们看了我的文之后就想搞横滨啊!搞我自己不好吗!以及,如果真的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,有“外力”在帮助我的话,那个“外力”也太不靠谱了;如果没有的话,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写点东西——怎么什么人都给我吸引过来了啊!!!
某不具名的梅林先生:啊啾——
但是,“烤年糕”吸引涩泽龙彦这种事情,听起来果然很搞笑啊。
“……所以?”我清了清嗓子,这样问道:“您想怎么做?”
“您需要为这件事情负责吧?”森鸥外笑眯眯地说着:“我猜,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一定也联系过您了,MIMIC一定会参与到回收这五千亿资产的过程中来。港黑的要求不会非常过分,我们只需要你们指缝中漏出来的一点点就够了。”
我:“你确定是一点点而不是亿点点吗,森先生。”
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森鸥外微微一笑:“不论种田长官怎么想,异能特务科一定会打着‘收编危险异能者’的旗号争夺这五千亿财产。那位异能者大概预料的就是这样的局面——异能特务科先是将五千亿作为诱饵,引得横滨里世界厮杀,在最后和港口黑手党争夺这五千亿,最后两败俱伤。”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他并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曾经因为‘三刻构想’会议和异能特务科直接对话过。现在的异能特务科就算要将这五千亿作为诱饵,也不会引发无意义的厮杀,而是推动港黑在这一过程中站到里世界的顶点。”
我的思路越发顺畅:“之后,异能特务科会顺势把这五千亿收回。不过,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没有起正面冲突的理由,就算港黑想要那五千亿也没有办法。”
森鸥外颔首:“没错。不过,如果这是这样的话,未免也会被那位投放资产的异能者预料到,也是不足以让港口黑手党彻底成为里世界第一的。我需要那五千亿。”
我:……
“您可真贪心啊。”我感慨道。
森鸥外含笑道:“我只不过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。北条小姐也不想让MIMIC多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吧?如果你帮助港黑拿到五千亿,那么协助港口黑手党成为里世界第一的任务也就完成了,MIMIC还有你本人都可以脱离里世界的阴影。”
的确如此。就“尽早让港黑称霸”这一点上,虽然目的不同,但我和森鸥外、或者说MIMIC和港口黑手党的利益还是一致的,和横滨这座城市的利益也是一致的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被他说动了:“那么,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首先,你不知道这件事。”森鸥外指了指我手里的通知:“如果异能特务科的人问起来,就说没有听到港口黑手党那边有类似的消息。其次,在五千亿投放之后的动乱期间,正常和港黑进行合作。最后,战争结束之前做好准备,让武装侦探社接盘MIMIC。”
“武装侦探社吗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话说回来,森先生准备用这五千亿干些什么?”
森鸥外眨了眨眼:“买个东西,不,准确的说,是骗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这么贵?”我有些好奇。
“异能开业许可证。”他爽快地提了出来:“如果北条小姐帮我美言两句、提前帮我拿到许可证的话,也就用不了五千亿了。”
我:……
其实涩泽龙彦不是因为《烤年糕》被吸引的,而是你主动引过来的吧?!
然而我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样的话,已经被我明里暗里加上重重保险的织田作应该就完全不会死了吧……等等,为什么我又想到织田作了。
我扶了扶额头:“没有别的事情了吧,森先生?没有的话我就去见种田长官了。”
森鸥外微笑着点头,出声提醒:“别忘记我们刚才的交易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本来就要离开,却想起了太宰治中午在餐桌上说过的话:“顺便一提,森先生,很多时候您也得关注一下自家下属的心理健康问题,至少不要让他随意揣测别人的感情——”
森鸥外“唔”了一声:“太宰点破中也对你的好感了?”
我:……
“这都什么和什么啊!”我实在忍不住了:“照理来说只有中年妇女才喜欢乱点鸳鸯谱吧?我和中也之间是纯纯的友情,森先生你还不如说太宰他喜欢我——”
森鸥外若无其事地接话:“太宰的确对你很感兴趣呢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还是免了吧,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虽然感觉这样说似乎有点过分,但是是他自己把身边的人越推越远的……算了,我逾越了,森先生,再见。”
“我大概知道了,不过港黑可不会像MIMIC那样,身为首领的你还要关心士兵们的状态和心理问题。”森鸥外微笑以对:“既然你说自己逾越了,那么我也‘逾越’一下。北条,你有考虑过,万一你倒下了,MIMIC会怎么样吗?”
我脚步一顿。
仿佛没过多长时间,又仿佛过了很久,我听见我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。
“……没有。我没有想过。”
但是,如果我死去的话,一定有很多人会为我而哭泣吧。
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又打了半天机锋之后,我终于又坐上了纪德的车,回到了家里。
在我下午和森鸥外与种田长官谈正经事的时候,没什么事情的纪德亲自跑了一趟报社,从黛千寻那里拿回来了一袋子《烤年糕》的读者来信,还有跑去编字典的西冈正志的留言。
【……嘛,改天一定要把那个家伙介绍给老师您,他听说我当过老师您的编辑、最后却跑来编字典这件事的时候吓了一跳,而且相当耿直地说出了“要是我是你就不会跳槽”这种过分的话。虽然这是一项无趣的工作,不过从中也能寻觅到平静的幸福——而且远离横滨了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……】
“感觉全篇都是劫后余生的感觉……横滨有那么可怕吗?”我忍不住嘀咕:“而且他明明有我的电子邮箱,怎么突然想起来写信了——算了,搞不懂。”
我拎着读者来信的袋子回到了房间。
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短。
【井之头五郎先生敬启:
烤年糕加辣椒粉,非常好吃。
菠萝和不知火也很好吃。猫饭没有尝试。
末广铁肠
敬具】
我:……
我终于想起来上次那封署名为“魔女”的信是哪里冒出来的既视感了……她似乎的确写过名为《魔性の女》的作品,至于信里提到的人,大概就是“猎犬”部队中的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吧。
幸好我已经不写回信了。否则,军警没准会顺着我的笔迹摸过来找人吧——想想都觉得可怕,我的读者范围不知不觉中已经扩大到了这么广吗。
我摇摇头,把末广铁肠的来信放到了一旁。
接下来的十几封信件基本上都是交流烤年糕心得的,我看的频频点头,把一些方法还记了下来,准备送给龙之介——毕竟那天卫宫士郎说的时候,他可是相当认真地记了笔记——还有就是把“永远也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老师”当成树洞倾诉生活苦恼的,我也跟着愁眉苦脸:虽然我永远都不会回信,但是不代表我不看信啊!
不过,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们感到轻松一点,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达成我的目的了吧。
我这样想着,打开了下一封信——
【年糕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食物!!!】
我:……
信纸上,这句话用黑色的马克笔放大加粗的写了出来,连感叹号都格外醒目。
【年糕绝对、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食物!煮在甜甜的小豆汤里都不会入味!炒年糕也只是依靠外面的辣酱!辣酱也不好吃!都是因为这篇文章,社长才会要求我一定要把年糕小豆汤里的年糕都吃完!
挑食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只有身体极度缺乏什么的时候,才会对什么特别喜欢,比如说甜食——至于根本没有味道的年糕,不需要它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为什么非要我勉为其难地吃掉它们呢?年糕被我心怀不满地吃掉,也是很辛苦的,你要尊重一下年糕的心情啊——!
……】
我:“噗哈哈哈哈哈哈!!”
江户川乱步是什么可爱的大朋友啊!
这让我更有一种想要把《无花果》发出来的冲动了,毕竟里面我深刻论述了小孩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……等龙之介放学回来之后问问他好了。
【……
虽然这是没有根据的推理,但是我还是怀疑你在针对我!
……】
哦哟!
我一脸慈爱地看着信纸,已经能想象出来他一边写一边气呼呼地吃糖果的样子了:他居然觉得我在迫害他,明明现实生活中是他们这些聪明人在迫害我啊!
【……
总之,下次不要再发这种文章了!否则之后你来到武装侦探社的话,我一定会说出你的秘密的——就算你的秘密太多、我可能看不出来——话说回来,你不会以为本侦探真的什么都知道吧?
你也说了,没有全知全能的人……真傻啊。
……原来如此,你真的很傻,井之头五郎“先生”。知行不能合一,难道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吗!
算了,写字好麻烦——之后见面的话和你聊好了,反正,不久之后你就要来到侦探社了。
乱步大人】
好可爱……
看着手上的信,我第一时间便这样感慨。
之前担心被乱步看穿的我,终于消除了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:乱步明明就是个年龄大点的小孩子,就算他是聪明人,也不会单纯因为“有趣”而做出些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来——他虽然一直抱怨,但实在是有一个很好的引导者。
我想起来我曾经在《无花果》中写下的话。
【我家的小孩子喜欢吃无花果。
实际上,新鲜的无花果吃起来只有极淡的甜味,就好像一大杯水中只撒下了一点白砂糖。然而,市面上大多出售的是无花果制成的蜜饯,有的酸,有的甜,有的染上了红红绿绿的颜色、格外扎眼。他就喜欢吃那样的无花果,绚丽的、甜蜜的、多姿多彩的无花果。
有时候我也会抢他的无花果,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令人着迷。我也常常看着他在房间里乖乖写作业的背影,真诚地希望,他能够拥有蜜饯那样酸甜的人生,拥有柠檬黄胭脂红海藻绿那样五颜六色的道路——我希望他能够拥有选择的权利,我希望他能够自由自在的长大。
我希望他会是幸福的。
然而,我也知道,小孩子就像无花果,你选择什么样的渍料便会有什么样的口味。因此,我时常担心我那勉强可以称之为“教导”的行为,是否也会出差错。
不过我也相信着一件事。
——归根结底,无花果的味道都是甜的。
……】
啊,也不知道这篇文章要是发出去的话,江户川乱步会作何感想。
“不许把我当成小孩子!”还是“就是,本侦探明明还是个孩子!”……?
我想象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,笑着拆开了下一封信。
——咦?居然是福泽谕吉的吗?两个人的信居然挨在一起……真是好巧。
【井之头五郎先生敬启:
真是抱歉,那孩子(划掉)之前提过的那位有些挑食的青年似乎给您写信了。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事情、是否无端地指责(划掉)希望他没有给您带来什么麻烦。
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。
……事实上,在下一直不太清楚如何同外人描述他,有时候只能非常苍白地说一句“他很好”。教育他成长的路途中,也曾思考过自己是否过于严厉、有时又是否太纵容他。不过,在下欣慰的是,无论他的脾性如何,他成为了一个走在光明中的人。
在下常常思考,应该如何对一个人的人生负责。不论是出于小辈的尊敬、出于爱人的陪伴还是出于长者的教导,人总应该对自己身边重要的人负责,然而,常有的情况是,我们并没有想好如何去做,便擅自行动了起来,只能在事后后悔、犹豫、彷徨,质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。
在下的身边并没有值得侍奉的长辈,亦没有相伴一生的爱人,只是对着这个孩子,常常会生出无措之感。他是一个太过聪明的孩子,我(划掉)在下常常担心他是否长久的置于某种孤独之中……
所以,如果他的信函中有什么过分之语,还请您多多担待。不瞒您说,看到他愿意写信和您争执,在下的心中竟然有些快慰:这是否也意味着,他有了更多的情感与羁绊呢?
冒昧地写了这么多,实在是打扰了。谢谢您,永远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先生。
之前在下猜测您是一味儿女双全的中年人士,不知道是否正确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您是一个温柔的人,就算并不回信、大概也很少翻阅信件,但仍将地址开放,成为了很多人心灵的栖息之地。
银狼
敬具】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首先,我特别想把夏目老师和纪德拉过来,大声对他们说:“你看看人家!你看看人家!”
——这才是监护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吧!
其次,“永远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先生”这个超长外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?确定不是某些读者一直没有看到我回信而诞生的怨念吗?把我的收件箱当成树洞真的没问题吗?!
吐出一口浊气之后,我唉声叹气地陷进了椅子里面:福泽社长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,可恶,越这样我越想立刻和武侦合作了……不行,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摇啊!再说了,顺利的话,龙头战争结束之后我就能带着MIMIC集体跳槽了——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!加油!
我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,一边心情复杂地把信纸收了起来。
我是真的想要一个这样正常的监护人啊,我家的两个监护人,一个是法兰西兵痞大叔(……),一个是培养出萝莉控钻石和猫咪控钻石的养娃达人(?),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感觉非常不妙。
也不对……猫咪控又有什么错呢。
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,我随手抽出了下一封信。
这封信的信封意外地厚实精致,色调典雅的印花看起来格外昂贵,封口处的胶水严严实实地粘着,却并没有溢出来——印象中,似乎只有在收到赤司家的来信时,感受到过这样的严谨和高贵。
我不由得严肃起来。
【井之头五郎老师敬启:
理想,是存在的。
……】
这既视感——
我忍不住先看了眼末尾的人名。
“乡村教师”……这是什么土味名字啊,国木田独步的品味居然如此可怕吗!
【……
虽然我很崇敬老师,也认为老师您说出了很多真理,世界上也并没有全知全能的人——然而,理想,是存在的。
人类究极的目标,是为了进化成为神一样的存在,这也是很多人的理想。我虽然并不认同这种观点,但是既然是理想而非空想,那么必然有实现的一天。现在这世界上没有全知全能的人,以后必定会有全知全能的人——抱歉,这样说似乎有些武断和奇怪,接下来,我会利用大约三千字的内容进行简单的论述。
……】
我:……
我又粗略地向下看了看,果然是一大串类似于哲学辩论一样的内容。
国木田独步真的是在做数学老师而不是国文老师吗……
认真读完之后,我对国木田独步对于理想主义的心得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,也对他这个人严谨到有些强迫症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。
话说回来了,他还没加入武侦吧?年龄大概也和太宰治差不多,所以他也应该还不是笔名中的“乡村教师”。这样的话,似乎稍微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写信过来了——毕竟三观受到了冲击,认真如他,写信来问询一下也是应该的。
……不过的确略微有点无聊就是了。
随后我又忍不住思考了一下,我和国木田独步的相处模式会是怎样。
说实话,我是一个相当随性的人。虽然常常帮龙之介和纪德收拾房间——银自己很喜欢整理——但是我自己的房间里,留下来的读者来信乱糟糟地堆在一起,书架上的书也完全没有分类。至于床铺,夏天倒是还好冬天的话能窝在上面就绝不下床——
感觉完全和国木田独步这种类型的人相处不来啊。
正想到这里,门外就传来一阵动静。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别墅的门口传来,随后也响起了他们说话的声音: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起身打开房门,探头道:“龙之介,银,你们回来啦!”
银点了点头,龙之介可有可无地“嗯”了一声,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:“……你又早退了。”
我:……
一天之内二度面临翻车现场,我已经淡定自若:“MIMIC这边有点事情,我也是刚刚处理完。”
银有些担忧:“横滨又要出什么大事吗?”
“横滨总是出大事。”我叹了口气,如此吐槽:“不过这次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……如果过些日子,我安排士兵跟着你们的话,你们不要闹脾气——我很担心会不会牵扯到你们。”
龙之介:“在下能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我迅速补充:“之后不可以闹脾气,不等于你们现在可以闹脾气。”
龙之介一噎,闷闷道:“……在下知道了。”
银懂事地点了点头,跑过来抱住了我:“真弓姐一定要注意安全,千万不要再受伤了。我和哥哥一直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我揉揉她的头发:“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必须要我出动的,我在后方处理一下情报之类的就可以了……但是纪德和兰堂肯定要忙碌一段时间。好了,不提这些事情,社团活动怎么样?晚上在学校吃饭了吗?”
银一愣,半晌才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似的:“啊,没有!我和哥哥还没有吃晚饭,真弓姐吃了吗?”
……有点奇怪。
难道他们没在社团?
我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下了一笔,面上却是笑了笑:“还没有。不过,我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厨了,你们想吃点什么?我马上去做。”
“有点晚了。”龙之介开口道:“你稍微煮点纪德买回来的意大利面就行了,冰箱里有炒好的酱料……真弓,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在下。”
我装作抹了抹眼泪的样子:“因为龙之介你居然开始接触厨艺了!之后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女孩的!姐姐我太感动了!”
龙之介:“……吵死了!”
在龙之介恼羞成怒之前,我飞快地带着银跑到了厨房。
嘛,这样的日常生活……也真的是久违了。
明明只过了一年多,但是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。我已经不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需要寻找锚点的小孩子了,不过,曾经是我的锚点的那些人,对我来说依然那么重要……
不过,那并非什么难以分辨的感情。
龙之介、银,还有织田作,现在或许还要加上纪德——他们是我的家人。
我真是结结实实地被太宰治的话坑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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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港黑大楼的顶层时,森鸥外这样笑吟吟地对我说道: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“还是免了那些寒暄,直接进入主题吧。”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:“来之前我遇到了太宰,他似乎并不知道您叫我来的理由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森鸥外大概已经摸清了我的脾性,笑眯眯地从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邀请函:“今天早上,我来到办公室之后,便看到了这张不请自来的邀请函——不,准确来说,是一份通知。”
我上前两步,接过他手中的信笺:
【我即将向横滨投放五千亿的资产,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出意料之外的闹剧。就让我证实一下,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全知全能的人吧。】
我:……
这剧情走向也太魔幻了吧!龙头战争是这样开始的吗?!
森鸥外观察着我的表情,轻笑道:“看来你已经明白了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应该明白些什么,森鸥外便继续说了下去:“之前早就听说过老师您很容易吸引危险人物,纪德君是这样,兰堂也是这样……没想到这次,您通过《烤年糕》这篇文章,直接吸引了一个拥有五千亿资产的强大异能者呢。”
是、是吗?
我快速地回想了一下《烤年糕》的内容,绝望地想起来,我的确因为对于“聪明人”的不满而发表了一通“世界上并不存在全知全能的人”这样的理论……
为什么你们看了我的文之后就想搞横滨啊!搞我自己不好吗!以及,如果真的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,有“外力”在帮助我的话,那个“外力”也太不靠谱了;如果没有的话,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写点东西——怎么什么人都给我吸引过来了啊!!!
某不具名的梅林先生:啊啾——
但是,“烤年糕”吸引涩泽龙彦这种事情,听起来果然很搞笑啊。
“……所以?”我清了清嗓子,这样问道:“您想怎么做?”
“您需要为这件事情负责吧?”森鸥外笑眯眯地说着:“我猜,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一定也联系过您了,MIMIC一定会参与到回收这五千亿资产的过程中来。港黑的要求不会非常过分,我们只需要你们指缝中漏出来的一点点就够了。”
我:“你确定是一点点而不是亿点点吗,森先生。”
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森鸥外微微一笑:“不论种田长官怎么想,异能特务科一定会打着‘收编危险异能者’的旗号争夺这五千亿财产。那位异能者大概预料的就是这样的局面——异能特务科先是将五千亿作为诱饵,引得横滨里世界厮杀,在最后和港口黑手党争夺这五千亿,最后两败俱伤。”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他并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曾经因为‘三刻构想’会议和异能特务科直接对话过。现在的异能特务科就算要将这五千亿作为诱饵,也不会引发无意义的厮杀,而是推动港黑在这一过程中站到里世界的顶点。”
我的思路越发顺畅:“之后,异能特务科会顺势把这五千亿收回。不过,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没有起正面冲突的理由,就算港黑想要那五千亿也没有办法。”
森鸥外颔首:“没错。不过,如果这是这样的话,未免也会被那位投放资产的异能者预料到,也是不足以让港口黑手党彻底成为里世界第一的。我需要那五千亿。”
我:……
“您可真贪心啊。”我感慨道。
森鸥外含笑道:“我只不过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。北条小姐也不想让MIMIC多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吧?如果你帮助港黑拿到五千亿,那么协助港口黑手党成为里世界第一的任务也就完成了,MIMIC还有你本人都可以脱离里世界的阴影。”
的确如此。就“尽早让港黑称霸”这一点上,虽然目的不同,但我和森鸥外、或者说MIMIC和港口黑手党的利益还是一致的,和横滨这座城市的利益也是一致的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被他说动了:“那么,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首先,你不知道这件事。”森鸥外指了指我手里的通知:“如果异能特务科的人问起来,就说没有听到港口黑手党那边有类似的消息。其次,在五千亿投放之后的动乱期间,正常和港黑进行合作。最后,战争结束之前做好准备,让武装侦探社接盘MIMIC。”
“武装侦探社吗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话说回来,森先生准备用这五千亿干些什么?”
森鸥外眨了眨眼:“买个东西,不,准确的说,是骗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这么贵?”我有些好奇。
“异能开业许可证。”他爽快地提了出来:“如果北条小姐帮我美言两句、提前帮我拿到许可证的话,也就用不了五千亿了。”
我:……
其实涩泽龙彦不是因为《烤年糕》被吸引的,而是你主动引过来的吧?!
然而我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样的话,已经被我明里暗里加上重重保险的织田作应该就完全不会死了吧……等等,为什么我又想到织田作了。
我扶了扶额头:“没有别的事情了吧,森先生?没有的话我就去见种田长官了。”
森鸥外微笑着点头,出声提醒:“别忘记我们刚才的交易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本来就要离开,却想起了太宰治中午在餐桌上说过的话:“顺便一提,森先生,很多时候您也得关注一下自家下属的心理健康问题,至少不要让他随意揣测别人的感情——”
森鸥外“唔”了一声:“太宰点破中也对你的好感了?”
我:……
“这都什么和什么啊!”我实在忍不住了:“照理来说只有中年妇女才喜欢乱点鸳鸯谱吧?我和中也之间是纯纯的友情,森先生你还不如说太宰他喜欢我——”
森鸥外若无其事地接话:“太宰的确对你很感兴趣呢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还是免了吧,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虽然感觉这样说似乎有点过分,但是是他自己把身边的人越推越远的……算了,我逾越了,森先生,再见。”
“我大概知道了,不过港黑可不会像MIMIC那样,身为首领的你还要关心士兵们的状态和心理问题。”森鸥外微笑以对:“既然你说自己逾越了,那么我也‘逾越’一下。北条,你有考虑过,万一你倒下了,MIMIC会怎么样吗?”
我脚步一顿。
仿佛没过多长时间,又仿佛过了很久,我听见我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。
“……没有。我没有想过。”
但是,如果我死去的话,一定有很多人会为我而哭泣吧。
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又打了半天机锋之后,我终于又坐上了纪德的车,回到了家里。
在我下午和森鸥外与种田长官谈正经事的时候,没什么事情的纪德亲自跑了一趟报社,从黛千寻那里拿回来了一袋子《烤年糕》的读者来信,还有跑去编字典的西冈正志的留言。
【……嘛,改天一定要把那个家伙介绍给老师您,他听说我当过老师您的编辑、最后却跑来编字典这件事的时候吓了一跳,而且相当耿直地说出了“要是我是你就不会跳槽”这种过分的话。虽然这是一项无趣的工作,不过从中也能寻觅到平静的幸福——而且远离横滨了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……】
“感觉全篇都是劫后余生的感觉……横滨有那么可怕吗?”我忍不住嘀咕:“而且他明明有我的电子邮箱,怎么突然想起来写信了——算了,搞不懂。”
我拎着读者来信的袋子回到了房间。
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短。
【井之头五郎先生敬启:
烤年糕加辣椒粉,非常好吃。
菠萝和不知火也很好吃。猫饭没有尝试。
末广铁肠
敬具】
我:……
我终于想起来上次那封署名为“魔女”的信是哪里冒出来的既视感了……她似乎的确写过名为《魔性の女》的作品,至于信里提到的人,大概就是“猎犬”部队中的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吧。
幸好我已经不写回信了。否则,军警没准会顺着我的笔迹摸过来找人吧——想想都觉得可怕,我的读者范围不知不觉中已经扩大到了这么广吗。
我摇摇头,把末广铁肠的来信放到了一旁。
接下来的十几封信件基本上都是交流烤年糕心得的,我看的频频点头,把一些方法还记了下来,准备送给龙之介——毕竟那天卫宫士郎说的时候,他可是相当认真地记了笔记——还有就是把“永远也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老师”当成树洞倾诉生活苦恼的,我也跟着愁眉苦脸:虽然我永远都不会回信,但是不代表我不看信啊!
不过,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们感到轻松一点,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达成我的目的了吧。
我这样想着,打开了下一封信——
【年糕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食物!!!】
我:……
信纸上,这句话用黑色的马克笔放大加粗的写了出来,连感叹号都格外醒目。
【年糕绝对、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食物!煮在甜甜的小豆汤里都不会入味!炒年糕也只是依靠外面的辣酱!辣酱也不好吃!都是因为这篇文章,社长才会要求我一定要把年糕小豆汤里的年糕都吃完!
挑食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只有身体极度缺乏什么的时候,才会对什么特别喜欢,比如说甜食——至于根本没有味道的年糕,不需要它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为什么非要我勉为其难地吃掉它们呢?年糕被我心怀不满地吃掉,也是很辛苦的,你要尊重一下年糕的心情啊——!
……】
我:“噗哈哈哈哈哈哈!!”
江户川乱步是什么可爱的大朋友啊!
这让我更有一种想要把《无花果》发出来的冲动了,毕竟里面我深刻论述了小孩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……等龙之介放学回来之后问问他好了。
【……
虽然这是没有根据的推理,但是我还是怀疑你在针对我!
……】
哦哟!
我一脸慈爱地看着信纸,已经能想象出来他一边写一边气呼呼地吃糖果的样子了:他居然觉得我在迫害他,明明现实生活中是他们这些聪明人在迫害我啊!
【……
总之,下次不要再发这种文章了!否则之后你来到武装侦探社的话,我一定会说出你的秘密的——就算你的秘密太多、我可能看不出来——话说回来,你不会以为本侦探真的什么都知道吧?
你也说了,没有全知全能的人……真傻啊。
……原来如此,你真的很傻,井之头五郎“先生”。知行不能合一,难道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吗!
算了,写字好麻烦——之后见面的话和你聊好了,反正,不久之后你就要来到侦探社了。
乱步大人】
好可爱……
看着手上的信,我第一时间便这样感慨。
之前担心被乱步看穿的我,终于消除了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:乱步明明就是个年龄大点的小孩子,就算他是聪明人,也不会单纯因为“有趣”而做出些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来——他虽然一直抱怨,但实在是有一个很好的引导者。
我想起来我曾经在《无花果》中写下的话。
【我家的小孩子喜欢吃无花果。
实际上,新鲜的无花果吃起来只有极淡的甜味,就好像一大杯水中只撒下了一点白砂糖。然而,市面上大多出售的是无花果制成的蜜饯,有的酸,有的甜,有的染上了红红绿绿的颜色、格外扎眼。他就喜欢吃那样的无花果,绚丽的、甜蜜的、多姿多彩的无花果。
有时候我也会抢他的无花果,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令人着迷。我也常常看着他在房间里乖乖写作业的背影,真诚地希望,他能够拥有蜜饯那样酸甜的人生,拥有柠檬黄胭脂红海藻绿那样五颜六色的道路——我希望他能够拥有选择的权利,我希望他能够自由自在的长大。
我希望他会是幸福的。
然而,我也知道,小孩子就像无花果,你选择什么样的渍料便会有什么样的口味。因此,我时常担心我那勉强可以称之为“教导”的行为,是否也会出差错。
不过我也相信着一件事。
——归根结底,无花果的味道都是甜的。
……】
啊,也不知道这篇文章要是发出去的话,江户川乱步会作何感想。
“不许把我当成小孩子!”还是“就是,本侦探明明还是个孩子!”……?
我想象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,笑着拆开了下一封信。
——咦?居然是福泽谕吉的吗?两个人的信居然挨在一起……真是好巧。
【井之头五郎先生敬启:
真是抱歉,那孩子(划掉)之前提过的那位有些挑食的青年似乎给您写信了。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事情、是否无端地指责(划掉)希望他没有给您带来什么麻烦。
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。
……事实上,在下一直不太清楚如何同外人描述他,有时候只能非常苍白地说一句“他很好”。教育他成长的路途中,也曾思考过自己是否过于严厉、有时又是否太纵容他。不过,在下欣慰的是,无论他的脾性如何,他成为了一个走在光明中的人。
在下常常思考,应该如何对一个人的人生负责。不论是出于小辈的尊敬、出于爱人的陪伴还是出于长者的教导,人总应该对自己身边重要的人负责,然而,常有的情况是,我们并没有想好如何去做,便擅自行动了起来,只能在事后后悔、犹豫、彷徨,质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。
在下的身边并没有值得侍奉的长辈,亦没有相伴一生的爱人,只是对着这个孩子,常常会生出无措之感。他是一个太过聪明的孩子,我(划掉)在下常常担心他是否长久的置于某种孤独之中……
所以,如果他的信函中有什么过分之语,还请您多多担待。不瞒您说,看到他愿意写信和您争执,在下的心中竟然有些快慰:这是否也意味着,他有了更多的情感与羁绊呢?
冒昧地写了这么多,实在是打扰了。谢谢您,永远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先生。
之前在下猜测您是一味儿女双全的中年人士,不知道是否正确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您是一个温柔的人,就算并不回信、大概也很少翻阅信件,但仍将地址开放,成为了很多人心灵的栖息之地。
银狼
敬具】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首先,我特别想把夏目老师和纪德拉过来,大声对他们说:“你看看人家!你看看人家!”
——这才是监护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吧!
其次,“永远不会回信的井之头五郎先生”这个超长外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?确定不是某些读者一直没有看到我回信而诞生的怨念吗?把我的收件箱当成树洞真的没问题吗?!
吐出一口浊气之后,我唉声叹气地陷进了椅子里面:福泽社长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,可恶,越这样我越想立刻和武侦合作了……不行,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摇啊!再说了,顺利的话,龙头战争结束之后我就能带着MIMIC集体跳槽了——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!加油!
我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,一边心情复杂地把信纸收了起来。
我是真的想要一个这样正常的监护人啊,我家的两个监护人,一个是法兰西兵痞大叔(……),一个是培养出萝莉控钻石和猫咪控钻石的养娃达人(?),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感觉非常不妙。
也不对……猫咪控又有什么错呢。
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,我随手抽出了下一封信。
这封信的信封意外地厚实精致,色调典雅的印花看起来格外昂贵,封口处的胶水严严实实地粘着,却并没有溢出来——印象中,似乎只有在收到赤司家的来信时,感受到过这样的严谨和高贵。
我不由得严肃起来。
【井之头五郎老师敬启:
理想,是存在的。
……】
这既视感——
我忍不住先看了眼末尾的人名。
“乡村教师”……这是什么土味名字啊,国木田独步的品味居然如此可怕吗!
【……
虽然我很崇敬老师,也认为老师您说出了很多真理,世界上也并没有全知全能的人——然而,理想,是存在的。
人类究极的目标,是为了进化成为神一样的存在,这也是很多人的理想。我虽然并不认同这种观点,但是既然是理想而非空想,那么必然有实现的一天。现在这世界上没有全知全能的人,以后必定会有全知全能的人——抱歉,这样说似乎有些武断和奇怪,接下来,我会利用大约三千字的内容进行简单的论述。
……】
我:……
我又粗略地向下看了看,果然是一大串类似于哲学辩论一样的内容。
国木田独步真的是在做数学老师而不是国文老师吗……
认真读完之后,我对国木田独步对于理想主义的心得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,也对他这个人严谨到有些强迫症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。
话说回来了,他还没加入武侦吧?年龄大概也和太宰治差不多,所以他也应该还不是笔名中的“乡村教师”。这样的话,似乎稍微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写信过来了——毕竟三观受到了冲击,认真如他,写信来问询一下也是应该的。
……不过的确略微有点无聊就是了。
随后我又忍不住思考了一下,我和国木田独步的相处模式会是怎样。
说实话,我是一个相当随性的人。虽然常常帮龙之介和纪德收拾房间——银自己很喜欢整理——但是我自己的房间里,留下来的读者来信乱糟糟地堆在一起,书架上的书也完全没有分类。至于床铺,夏天倒是还好冬天的话能窝在上面就绝不下床——
感觉完全和国木田独步这种类型的人相处不来啊。
正想到这里,门外就传来一阵动静。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别墅的门口传来,随后也响起了他们说话的声音: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起身打开房门,探头道:“龙之介,银,你们回来啦!”
银点了点头,龙之介可有可无地“嗯”了一声,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:“……你又早退了。”
我:……
一天之内二度面临翻车现场,我已经淡定自若:“MIMIC这边有点事情,我也是刚刚处理完。”
银有些担忧:“横滨又要出什么大事吗?”
“横滨总是出大事。”我叹了口气,如此吐槽:“不过这次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……如果过些日子,我安排士兵跟着你们的话,你们不要闹脾气——我很担心会不会牵扯到你们。”
龙之介:“在下能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我迅速补充:“之后不可以闹脾气,不等于你们现在可以闹脾气。”
龙之介一噎,闷闷道:“……在下知道了。”
银懂事地点了点头,跑过来抱住了我:“真弓姐一定要注意安全,千万不要再受伤了。我和哥哥一直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我揉揉她的头发:“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必须要我出动的,我在后方处理一下情报之类的就可以了……但是纪德和兰堂肯定要忙碌一段时间。好了,不提这些事情,社团活动怎么样?晚上在学校吃饭了吗?”
银一愣,半晌才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似的:“啊,没有!我和哥哥还没有吃晚饭,真弓姐吃了吗?”
……有点奇怪。
难道他们没在社团?
我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下了一笔,面上却是笑了笑:“还没有。不过,我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厨了,你们想吃点什么?我马上去做。”
“有点晚了。”龙之介开口道:“你稍微煮点纪德买回来的意大利面就行了,冰箱里有炒好的酱料……真弓,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在下。”
我装作抹了抹眼泪的样子:“因为龙之介你居然开始接触厨艺了!之后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女孩的!姐姐我太感动了!”
龙之介:“……吵死了!”
在龙之介恼羞成怒之前,我飞快地带着银跑到了厨房。
嘛,这样的日常生活……也真的是久违了。
明明只过了一年多,但是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。我已经不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需要寻找锚点的小孩子了,不过,曾经是我的锚点的那些人,对我来说依然那么重要……
不过,那并非什么难以分辨的感情。
龙之介、银,还有织田作,现在或许还要加上纪德——他们是我的家人。
我真是结结实实地被太宰治的话坑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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