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日偏食
——我知道Assassin是什么。
如果江户川乱步就在我的眼前,我一定能给出这样确切的答案。
但是,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体,我不禁生出了几分怀疑:如果按照今天集会中推测出的结果,剩下的那个从者应该是Caster,然而乱步并不会毫无理由地选中这个职介,他所寄来的信件当中、就像是在明示“Assassin在武装侦探社”一样……
然而,我也无端地确定,太宰治并没有欺骗我——毕竟我姑且算是信任着他。
“嗯……”我沉思起来,开口问道:“兰堂,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?”
兰堂有些为难地垂首:“抱歉,Boss——这是我手下的某个士兵在基地门口发现的,我和纪德一起调查过了监控,但是也没能发现送信人的踪迹……。”
我想起了太宰治告诉过我的情报。
——从者的身影是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的。
“这不能怪你。”我简短地开口:“真正应该抱歉的人是我,这几天让你有太多的为难之处了。我并没有真的生气,只是有些担心过度了……这次的话,就算你没有发现那个送信人、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,因为……”
这个送信人,恐怕就是信件中所写的Assassin吧。
如果是从者的话,根本就不是“人”啊。
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芥川老师,他也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点了点头:“这样说来,如果太宰治并不知情的话,问题果然出在她的身上。”
那位被芥川老师目击到、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从者。
在游乐园想起了疑似那个从者版“北条真弓”的回忆、又在之后的袭击中感觉到她并不是很想杀了我后,我一直尽力避免着和她相见。而在解决Berserker的那次会面时,太宰治也并没有让她出手。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这个麻烦,结果在这种紧要关头、麻烦果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……
“但是,在此之前,还是先去确认一下武装侦探社的情况吧。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兰堂,之前一直是纪德联系其他组织吧?让他帮我联系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先生,问问他介不介意我现在前去拜访。如果不介意的话,立刻准备车辆。”
兰堂有些担忧地抬起头:“Boss,时间有些晚了。你也还没有吃晚餐——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用在意那些,麻烦你尽快帮我准备一下。”
无法反驳我的兰堂无奈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这些天以来,一直没有见到我的纪德似乎也有些吃惊,在和福泽谕吉联系之后,他立刻来到了大厅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之前不是决定了,一段时间内让MIMIC独立行动吗?”
“啊,和MIMIC没关系。”
我意识到他想说什么:“我是出于私人目的去拜访那位社长的……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和魔术侧有关的事情。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,所以并不需要全员出动——只是我尚且没有和福泽谕吉先生联系的桥梁,擅自上门拜访也不太好,只能通过这个渠道了。”
纪德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,忽然开口:“……让我和你去。”
“哎?”我有点意外:“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?”
纪德看着我,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你知道我的异能吧。名为【窄门】的、能够预测短时间之内的未来的那种能力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忍不住苦笑了起来:我怎么可能忘记呢?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,他会找上织田作之助,然后……两个人一起倒下。如果说最初遇到纪德时的我,还只是在意织田作的事情,现在的话、纪德也已经成为了我的家人,我无法承受失去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后果。
“说起来,我不相信宗教,也不太相信魔法之类骗小孩的事情——但是,我相信【窄门】、相信自己的直觉。”他用暗红色的眼眸看着我,其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不安:“那是从长久的战斗中锻炼出来的东西,而现在,它们告诉我,有种不好的预感要发生了。”
我无言地看着他:“……”
纪德也认真地看着我:“拜托了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开口,像是在哄孩子一样,说出口的话却又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感觉:“可能你意识到了、可能你没有意识到,之前我和其他人都心照不宣,但是现在我有一种必须要说出来的感觉——如果不是你的话,首领,MIMIC一定不会是‘保护者’,而是‘破坏者’。”
“……遭遇背叛的士兵,失去了想要守护的事物、也失去了守护所爱的资格。”兰堂也如此开口:“是你让我们重拾了守护的心情。如果安德烈这样说的话,就让他去吧。”
我头疼地叹了口气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虽然我很想说老师就能够保护好我——我知道了。现在就准备出发吧,纪德,由你来当司机也没问题吧?”
纪德对我比了个拇指,爽朗道:“当然了!”
“等下不能参与进谈话也没问题吗?”我确认着:“我可能会让你在门外等着,这样也没有关系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纪德轻松道:“之前你也说过不想让我们插手吧?既然如此,也只能相信你了。”
在他的保证下,没过多久,我们便在夜色中抵达了侦探社。
“纪德就在楼下等我们吧。”我这样决定:“只是简单确认一下的话,时间不会很长。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回来,所以就在车上等一会好了。”
我冲着他微微一笑,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,带着芥川老师走进了曾经见过一次的砖红色小楼。
侦探社大部分的灯已经灭掉了,只有标注着“社长办公室”的那一间,朦胧地映出昏黄的灯火。我站在门前,心情复杂地深吸了一口气,正要抬起手敲门的时候,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:“……好久不见了,北条小姐。上次见面还是在那次会议上。”
我看着面前银发的高大男人,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:“好久不见,福泽先生。这么久时间一直没有来拜访,实在非常抱歉。”
福泽谕吉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请进。”
走进办公室之后,我一眼就看到了在两侧的沙发上分别坐着的紫发男性和江户川乱步。然而,我还是做出了一幅目不斜视的样子,坐到了房间的中央:“想必您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吧?”
福泽谕吉坐到办公桌后,微微颔首:“……关于圣杯战争的常识,我听佐佐木小次郎先生说过了。其他事情的大体情况,乱步也为我解释了。无论如何,只要MIMIC和您的目的一直是保护横滨,那么我便愿意进行配合。”
我意识到福泽谕吉就是Assassin的御主后、不由得松了口气:“这样的话自然是最好的——但是,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,您口中的‘佐佐木小次郎’,的确是Assassin吗?”
“无论是从佐佐木小次郎的生平来讲,还是从社长之前职业的角度来讲,他的从者是Assassin都不算奇怪。”江户川乱步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:“不过,已经好多年过去了,你在推理方面的才能,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。”
我:……
不过说的也是,福泽谕吉曾经是一名杀手——他的确和Assassin相性很高。
“乱步。”率先开口的是福泽谕吉,随后他带着歉意看向我:“抱歉,他还是个小孩子。乱步,稍微严肃一点。”
之前“银狼”先生曾经写过的信很自然而然地被我回忆起来,我忍不住笑了:“……没关系。我在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才能——那么,我们便直奔主题吧。这边坐着的这位先生,就是您口中的‘佐佐木小次郎’吧?”
刚才进门时只注意到了他紫色的长发,现在我才看清了他身上穿着的和服、还有腰间那把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感觉的刀剑:“这就是Assassin吗……?”
似乎是我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,很快地,乱步便严肃地看向了我,眼睛也微微睁大:“你会这么问,果然还是——啊。这里、我是说横滨,还有另一个Assassin吗?”
我叹了口气,冲着福泽谕吉开口:“若非如此,我们也不会这个时间前来确认——非常抱歉,打扰您的休息了吧?希望您没有感到非常冒犯,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竟然有这种事吗。”福泽谕吉皱起了眉头:“确认的结果怎样呢?我可以保证,佐佐木小次郎先生,是一位心灵高洁的武士——”
芥川老师向我点了点头。
然而,江户川乱步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,在一旁笑嘻嘻地开口:“如果不是我催了催社长,他可能要和小次郎切磋个一天一夜呢!但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,所以,在他们两个离开训练场、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,我催促着小次郎给你送了一封信。”
佐佐木小次郎本人倒是对这个有些胡来的称呼没什么反应,福泽谕吉却像是强忍着什么一般,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——乱步。”
然而,在江户川乱步开口回应之前,我先老老实实地道歉了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“诶?”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说,抱歉。”我坦率地看着他:“之前一直没有想起来,不仅如此,也没有遵守在会议上做好的约定、在结束和港口黑手党的合作之后一直在独立行动……所以,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福泽先生也是,我作为MIMIC的首领,需要向您道歉。”
“这、这种事情——”江户川乱步难得有些慌乱起来,不过这样的情感也只是出现了一瞬。随后,他便扬起了一个笑容:“……我接受了。之后不能忘记了,因为那不是在逃避吗?”
福泽谕吉也点了点头:“你的事情,我也听乱步说了。你并不需要感到抱歉,现在没有及时和武装侦探社对接,也是因为圣杯战争吧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还请不要在意。”
我深呼了一口气:“这样就太好了。那么,我也不多做打扰了,毕竟现在的时间有些晚了——各位还有什么要和我确认的事情吗?”
“……另一个Assassin。”一直没有开口的佐佐木小次郎也终于开口:“是什么人?有什么目的?”
我:……
真是切中要害啊。
“我并不知道。”我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不过,她和她的御主都没有恶意。我们在不久之前还达成了合作,一起解决掉了Berserker。”
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:“……这样吗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会尽快和那位Assassin的御主取得联系。”我向着福泽谕吉开口说道:“一旦有什么消息,我会立刻告知您。出于我个人的期望,也希望您不要插手此事——相应的,已经和我达成一致的其他御主不会对侦探社出手。”
福泽谕吉皱起了眉:“没有什么侦探社能做的事情吗?”
我叹了口气:“您对横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物……我不想让您插手这件事,毕竟这件事太危险了。”
我和神情严肃的福泽谕吉对视了数十秒,对方才默默移开了视线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如果需要武装侦探社的协助,可以随时开口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”我口头上感激着福泽谕吉的承诺,心里却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:“那么,这次真的告别了。抱歉在这样晚的时间打扰你们。”
就在我带着芥川老师转身离开的时候,江户川乱步忽然叫住了我:“真弓!”
我疑惑又紧张地转回头。
青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:“你不会再忘记了吧?”
……如果是这件事的话,“我还是能做到这一点的。”我向他保证着:“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回忆——说到这件事,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去扫墓了……如果事件顺利解决的话,乱步君也去看看他们吧。我想,他们大概会很高兴看到我和乱步君的重逢。”
江户川乱步有些伤感地微笑起来:“……是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我会等着你的。无论多长时间,虽然这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是哦。”
“?”他有些困惑。
我抽出今晚他让Assassin送给我的那封信,意有所指:“我们已经见面很多次了,乱步君。今后也一如既往的给我写信吧。”
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,随后别过脸去、小声嘟囔起来:“这算什么嘛……我知道啦!”
就这样,我在许下了很多承诺、做出了很多约定之后,离开了武装侦探社。
……我不知道的是,在我离开这里的十几个小时之后,江户川乱步就要开始再一次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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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江户川乱步就在我的眼前,我一定能给出这样确切的答案。
但是,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体,我不禁生出了几分怀疑:如果按照今天集会中推测出的结果,剩下的那个从者应该是Caster,然而乱步并不会毫无理由地选中这个职介,他所寄来的信件当中、就像是在明示“Assassin在武装侦探社”一样……
然而,我也无端地确定,太宰治并没有欺骗我——毕竟我姑且算是信任着他。
“嗯……”我沉思起来,开口问道:“兰堂,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?”
兰堂有些为难地垂首:“抱歉,Boss——这是我手下的某个士兵在基地门口发现的,我和纪德一起调查过了监控,但是也没能发现送信人的踪迹……。”
我想起了太宰治告诉过我的情报。
——从者的身影是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的。
“这不能怪你。”我简短地开口:“真正应该抱歉的人是我,这几天让你有太多的为难之处了。我并没有真的生气,只是有些担心过度了……这次的话,就算你没有发现那个送信人、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,因为……”
这个送信人,恐怕就是信件中所写的Assassin吧。
如果是从者的话,根本就不是“人”啊。
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芥川老师,他也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点了点头:“这样说来,如果太宰治并不知情的话,问题果然出在她的身上。”
那位被芥川老师目击到、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从者。
在游乐园想起了疑似那个从者版“北条真弓”的回忆、又在之后的袭击中感觉到她并不是很想杀了我后,我一直尽力避免着和她相见。而在解决Berserker的那次会面时,太宰治也并没有让她出手。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这个麻烦,结果在这种紧要关头、麻烦果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……
“但是,在此之前,还是先去确认一下武装侦探社的情况吧。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兰堂,之前一直是纪德联系其他组织吧?让他帮我联系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先生,问问他介不介意我现在前去拜访。如果不介意的话,立刻准备车辆。”
兰堂有些担忧地抬起头:“Boss,时间有些晚了。你也还没有吃晚餐——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用在意那些,麻烦你尽快帮我准备一下。”
无法反驳我的兰堂无奈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这些天以来,一直没有见到我的纪德似乎也有些吃惊,在和福泽谕吉联系之后,他立刻来到了大厅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之前不是决定了,一段时间内让MIMIC独立行动吗?”
“啊,和MIMIC没关系。”
我意识到他想说什么:“我是出于私人目的去拜访那位社长的……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和魔术侧有关的事情。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,所以并不需要全员出动——只是我尚且没有和福泽谕吉先生联系的桥梁,擅自上门拜访也不太好,只能通过这个渠道了。”
纪德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,忽然开口:“……让我和你去。”
“哎?”我有点意外:“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?”
纪德看着我,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你知道我的异能吧。名为【窄门】的、能够预测短时间之内的未来的那种能力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忍不住苦笑了起来:我怎么可能忘记呢?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,他会找上织田作之助,然后……两个人一起倒下。如果说最初遇到纪德时的我,还只是在意织田作的事情,现在的话、纪德也已经成为了我的家人,我无法承受失去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后果。
“说起来,我不相信宗教,也不太相信魔法之类骗小孩的事情——但是,我相信【窄门】、相信自己的直觉。”他用暗红色的眼眸看着我,其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不安:“那是从长久的战斗中锻炼出来的东西,而现在,它们告诉我,有种不好的预感要发生了。”
我无言地看着他:“……”
纪德也认真地看着我:“拜托了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开口,像是在哄孩子一样,说出口的话却又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感觉:“可能你意识到了、可能你没有意识到,之前我和其他人都心照不宣,但是现在我有一种必须要说出来的感觉——如果不是你的话,首领,MIMIC一定不会是‘保护者’,而是‘破坏者’。”
“……遭遇背叛的士兵,失去了想要守护的事物、也失去了守护所爱的资格。”兰堂也如此开口:“是你让我们重拾了守护的心情。如果安德烈这样说的话,就让他去吧。”
我头疼地叹了口气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虽然我很想说老师就能够保护好我——我知道了。现在就准备出发吧,纪德,由你来当司机也没问题吧?”
纪德对我比了个拇指,爽朗道:“当然了!”
“等下不能参与进谈话也没问题吗?”我确认着:“我可能会让你在门外等着,这样也没有关系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纪德轻松道:“之前你也说过不想让我们插手吧?既然如此,也只能相信你了。”
在他的保证下,没过多久,我们便在夜色中抵达了侦探社。
“纪德就在楼下等我们吧。”我这样决定:“只是简单确认一下的话,时间不会很长。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回来,所以就在车上等一会好了。”
我冲着他微微一笑,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,带着芥川老师走进了曾经见过一次的砖红色小楼。
侦探社大部分的灯已经灭掉了,只有标注着“社长办公室”的那一间,朦胧地映出昏黄的灯火。我站在门前,心情复杂地深吸了一口气,正要抬起手敲门的时候,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:“……好久不见了,北条小姐。上次见面还是在那次会议上。”
我看着面前银发的高大男人,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:“好久不见,福泽先生。这么久时间一直没有来拜访,实在非常抱歉。”
福泽谕吉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请进。”
走进办公室之后,我一眼就看到了在两侧的沙发上分别坐着的紫发男性和江户川乱步。然而,我还是做出了一幅目不斜视的样子,坐到了房间的中央:“想必您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吧?”
福泽谕吉坐到办公桌后,微微颔首:“……关于圣杯战争的常识,我听佐佐木小次郎先生说过了。其他事情的大体情况,乱步也为我解释了。无论如何,只要MIMIC和您的目的一直是保护横滨,那么我便愿意进行配合。”
我意识到福泽谕吉就是Assassin的御主后、不由得松了口气:“这样的话自然是最好的——但是,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,您口中的‘佐佐木小次郎’,的确是Assassin吗?”
“无论是从佐佐木小次郎的生平来讲,还是从社长之前职业的角度来讲,他的从者是Assassin都不算奇怪。”江户川乱步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:“不过,已经好多年过去了,你在推理方面的才能,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。”
我:……
不过说的也是,福泽谕吉曾经是一名杀手——他的确和Assassin相性很高。
“乱步。”率先开口的是福泽谕吉,随后他带着歉意看向我:“抱歉,他还是个小孩子。乱步,稍微严肃一点。”
之前“银狼”先生曾经写过的信很自然而然地被我回忆起来,我忍不住笑了:“……没关系。我在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才能——那么,我们便直奔主题吧。这边坐着的这位先生,就是您口中的‘佐佐木小次郎’吧?”
刚才进门时只注意到了他紫色的长发,现在我才看清了他身上穿着的和服、还有腰间那把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感觉的刀剑:“这就是Assassin吗……?”
似乎是我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,很快地,乱步便严肃地看向了我,眼睛也微微睁大:“你会这么问,果然还是——啊。这里、我是说横滨,还有另一个Assassin吗?”
我叹了口气,冲着福泽谕吉开口:“若非如此,我们也不会这个时间前来确认——非常抱歉,打扰您的休息了吧?希望您没有感到非常冒犯,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竟然有这种事吗。”福泽谕吉皱起了眉头:“确认的结果怎样呢?我可以保证,佐佐木小次郎先生,是一位心灵高洁的武士——”
芥川老师向我点了点头。
然而,江户川乱步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,在一旁笑嘻嘻地开口:“如果不是我催了催社长,他可能要和小次郎切磋个一天一夜呢!但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,所以,在他们两个离开训练场、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,我催促着小次郎给你送了一封信。”
佐佐木小次郎本人倒是对这个有些胡来的称呼没什么反应,福泽谕吉却像是强忍着什么一般,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——乱步。”
然而,在江户川乱步开口回应之前,我先老老实实地道歉了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“诶?”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说,抱歉。”我坦率地看着他:“之前一直没有想起来,不仅如此,也没有遵守在会议上做好的约定、在结束和港口黑手党的合作之后一直在独立行动……所以,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福泽先生也是,我作为MIMIC的首领,需要向您道歉。”
“这、这种事情——”江户川乱步难得有些慌乱起来,不过这样的情感也只是出现了一瞬。随后,他便扬起了一个笑容:“……我接受了。之后不能忘记了,因为那不是在逃避吗?”
福泽谕吉也点了点头:“你的事情,我也听乱步说了。你并不需要感到抱歉,现在没有及时和武装侦探社对接,也是因为圣杯战争吧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还请不要在意。”
我深呼了一口气:“这样就太好了。那么,我也不多做打扰了,毕竟现在的时间有些晚了——各位还有什么要和我确认的事情吗?”
“……另一个Assassin。”一直没有开口的佐佐木小次郎也终于开口:“是什么人?有什么目的?”
我:……
真是切中要害啊。
“我并不知道。”我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不过,她和她的御主都没有恶意。我们在不久之前还达成了合作,一起解决掉了Berserker。”
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:“……这样吗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会尽快和那位Assassin的御主取得联系。”我向着福泽谕吉开口说道:“一旦有什么消息,我会立刻告知您。出于我个人的期望,也希望您不要插手此事——相应的,已经和我达成一致的其他御主不会对侦探社出手。”
福泽谕吉皱起了眉:“没有什么侦探社能做的事情吗?”
我叹了口气:“您对横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物……我不想让您插手这件事,毕竟这件事太危险了。”
我和神情严肃的福泽谕吉对视了数十秒,对方才默默移开了视线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如果需要武装侦探社的协助,可以随时开口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”我口头上感激着福泽谕吉的承诺,心里却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:“那么,这次真的告别了。抱歉在这样晚的时间打扰你们。”
就在我带着芥川老师转身离开的时候,江户川乱步忽然叫住了我:“真弓!”
我疑惑又紧张地转回头。
青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:“你不会再忘记了吧?”
……如果是这件事的话,“我还是能做到这一点的。”我向他保证着:“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回忆——说到这件事,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去扫墓了……如果事件顺利解决的话,乱步君也去看看他们吧。我想,他们大概会很高兴看到我和乱步君的重逢。”
江户川乱步有些伤感地微笑起来:“……是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我会等着你的。无论多长时间,虽然这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是哦。”
“?”他有些困惑。
我抽出今晚他让Assassin送给我的那封信,意有所指:“我们已经见面很多次了,乱步君。今后也一如既往的给我写信吧。”
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,随后别过脸去、小声嘟囔起来:“这算什么嘛……我知道啦!”
就这样,我在许下了很多承诺、做出了很多约定之后,离开了武装侦探社。
……我不知道的是,在我离开这里的十几个小时之后,江户川乱步就要开始再一次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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