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乾坤一擲
当我在下午的休息时间找到达芬奇亲时,对方看起来并不非常惊讶。
“你来了?”拥有着美丽亲切的女性外表的万能之人正坐在桌边喝着红茶,见到我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:“听说你已经和梅林和好了?”
我叹了口气:“不和好也没办法吧。某种意义上,掌握主动权的人并不是我,而是他才对。”
“嗯……这样吗?”达芬奇亲若有所思:“我觉得并不是这样哦,是否原谅对方的权利在你这里。”
我思索了一会,坦然道:“和好和原谅是两码事吧?我并没有原谅他,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,我和他之间的隔阂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消解的,他对我说自己并非人类、也只是让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并没有让我发泄出全部的不满。”
看着达芬奇亲骤然亮起的双眼,我不由得顿了顿,才继续说下去:
“现实生活中也常有那种心有芥蒂、却还是一起生活的人吧?我和梅林大概正是这个样子……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生多少次气、他又能否让我原谅——但是,那都是关系延续下去之后才发生的事情。最重要的事情,应该是先延续关系才对。”
而且……就算他的确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,然而,就像是芥川老师所说的那样,曾经和他共同度过的时间、他帮助我的那些回忆……都并不是虚假的。无论如何,他都是我曾经最为独木难支的时候,身边唯一近似朋友的存在。
——不过我越长大就越能认识到他的恶劣就是了。
“诶——”达芬奇亲眯起眼,感慨起来:“你的想法真的很有趣呢。”
我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:“不过我和你并不是来谈这种感情问题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哟?”达芬奇亲愉快地将桌上装着饼干的小碟推给我:“我也正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。但是,那个世界的魔道,会对从天而降的迦勒底怎么看呢?我并不觉得魔术师们都是像立香那样的好孩子哦?”
我拿起一块饼干放在嘴里:“嗯……这就是我为什么建议你将落脚点选在我们这里的原因了。”
“嗯?”达芬奇亲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我嚼着饼干,有些含糊地开口:“因为,在我们的世界中,并不只是有‘科技’和‘魔术’这两种力量啊。”
“还有异能力。”达芬奇很快就明白了我在说些什么:“所以呢?”
我想起在初中和高中为数不多的几节完全清醒的课程:“可能你们不是非常了解我们那边的格局……但是,我们那边可是存在不少像是横滨这样的无主之地的。”
先前向远坂凛了解圣杯战争历史的时候,她曾经向我提及,由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时掌管横滨市魔道人士的教会被毁于一旦、随后不久异能战争便全面展开——横滨市的魔道一直由远坂家代为掌管,魔术协会并没有派人继任。她也提及,随着异能的出现和战争的兴起、魔术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式微,对世界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弱。
因而,找到一片像横滨这样的无主之地,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。
“除了‘无主之地’这个因素,还有一个因素。”我思索着刚才想起的这些事情:“我觉得……没准他们会很欢迎你们才是。”
“噗——咳、咳咳!”达芬奇亲忍不住咳嗽起来:“谁会欢迎我们?魔术师吗?就算是在你的世界、魔术师也并不是这么友善的家伙吧?”
我摇摇头,看着她有些诧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:“不……我是说政府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达芬奇亲略加思索便明白了我的想法:“用异能来压制异能,他们还是不会彻底放心。科技比起异能过于落后、而那个世界的魔术又不肯出面——所以,他们会欢迎迦勒底的存在。至于等他们发现迦勒底并不会插手人类社会的走向时,我们已经扎根立足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不过我并不知道你们实际的立场,所以现在也只是提出这样一种假想而已。最后的决断还是要交给你们——或者说,交给立香。”
达芬奇亲微微一笑:“看来你看出来他就是迦勒底的核心了。”
我苦笑起来:“虽然有点不可思议……毕竟醒来时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,得出这个结论时的确吓了一跳。不过,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能成为维系着这么多人的存在吧。”
“是的哦。”达芬奇亲赞许地说道:“他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。正是因为他付出了真心和善意,我们才会这样回报他……不,或许不是回报,某种意义上可能是被我们拖住了也说不定。”
我下意识地辩驳了起来:“——并不是这样子的吧?”
达芬奇亲微微歪着头看向我。
我有些慌乱地寻找其合适的语句:“怎么说呢……之前他跟我说,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。我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。虽然感觉达芬奇亲应该知道我那些丢脸的经历、虽然我的确是被迫接手MIMIC而且也非常辛苦——但是,我并没有真正的认为过他们会是我的负累。”
达芬奇亲露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笑容,像是在等待着我的下文。
我情不自禁地学着藤丸立香的样子挠了挠头,干笑了几声:“抱怨……多少会是有的。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,认真想过‘为什么会是我’之类的。但是后来也觉得并不奇怪,毕竟是主动的邀请、所以就要承担起后续的责任并解决接踵而来的麻烦。立香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?”
而且,那个孩子可比我要勇敢多了——我在不久之前还崩溃地大哭来着。
思绪又在不知不觉当中飘到了远处,和纪德初次见面时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,“只要你接手了MIMIC就会有敌人了”这样像是搞笑综艺里才会有的话我也依然记得……但是,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了。
人生的走向似乎从那一刻起就滑向了未知,最初那说是勇气也好、说是愚蠢也好的东西逐渐消磨殆尽,我也变得踯躅不前。刚才那番话,与其说是说给达芬奇亲听的,不如说是送给我自己的——北条真弓,也是时候好好打起精神了。
总之,先来思考一下回去之后该写点什么吧……?
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神游天外,而且也到了该回去工作的时间。达芬奇亲没过多久便宣布了下午茶的终结,毫不客气地把我赶到了走廊里。
我往自己的房间走着,脑海里却想起更换笔名的问题——没办法,虽然预定在井之头五郎这个笔名之下完成的“人生三部曲”只写了《青木瓜之味》一部,但是接下来要写的、更锋锐的那些内容,并不适合在这个笔名下发表。至于剩下的那两部,之后另开一个堆放杂文的笔名,改成短篇放进去好了……
正在我聚精会神地这样思考着的时候,像是心里有着什么感应一样,我自然而然地微微抬起了视线——
“……你好。”
白衣染血的Caster也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,嘴角的笑容有点尴尬。
我沉默了一会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完全不知道如何称呼另一个自己。直到气氛逐渐滑向僵硬,才说了一句相当冷淡的话:“……有什么事情吗?”
这算什么啊!我怎么在这个时候不会说话了啊!!!
对面的英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过分冷淡的话,因为,显然地,她也和我陷入了同样无法表达的境地,小声地自言自语着:“啊……嗯……有什么事情呢,我也说不太清楚呢……”
我:……
我和她对视了一眼,下一秒、脸上一起露出了笑容。
“刚才的话请忽略掉吧。”我上前一步,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:“既然能够短暂地理解彼此的情绪,或许不说话也没有关系——”
她用力摇了摇头,比我更为闪亮的双眸中泛着盈盈的水光:“不、其实,我是来找你道歉的……如果要怪罪的话,最大的原因果然还是在我的身上——明明我也体验过那样的感觉,却在不知不觉当中,变成了这样的结局。抱歉。”
啊,是啊。
这也是我没办法继续对梅林生气的重要原因。
因为,一想到这是我“自己”做出来的事情、又在那之后体验了她的人生……就完全没办法生气了。如果我和她有着同样的境遇,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或者说,我本身的存在,已经完全扰乱了很多人的命运也说不定。
“总之,既然已经过去了,还是不要提这些事情比较好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本来打算避而不谈来着……不过这样也很好就是了。”
话说到一半,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Berserker·太宰治:“那——你已经见过他了吗?”
和我长相一模一样、并且比我稍微搞了一些的女性歪了歪头:“嗯?梅林吗?”
……看来是还没有见过。
我下意识地替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:“不,没什么。对了,我想问一件事,你现在还有《绮丽之夜》的手稿吗?我想看完那本书,那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——”
她微微一笑:“啊,我也想拜托你这件事呢。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去了……所以,能不能将我的手稿带到那边去,用‘满岛雀’这个笔名发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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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了?”拥有着美丽亲切的女性外表的万能之人正坐在桌边喝着红茶,见到我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:“听说你已经和梅林和好了?”
我叹了口气:“不和好也没办法吧。某种意义上,掌握主动权的人并不是我,而是他才对。”
“嗯……这样吗?”达芬奇亲若有所思:“我觉得并不是这样哦,是否原谅对方的权利在你这里。”
我思索了一会,坦然道:“和好和原谅是两码事吧?我并没有原谅他,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,我和他之间的隔阂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消解的,他对我说自己并非人类、也只是让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并没有让我发泄出全部的不满。”
看着达芬奇亲骤然亮起的双眼,我不由得顿了顿,才继续说下去:
“现实生活中也常有那种心有芥蒂、却还是一起生活的人吧?我和梅林大概正是这个样子……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生多少次气、他又能否让我原谅——但是,那都是关系延续下去之后才发生的事情。最重要的事情,应该是先延续关系才对。”
而且……就算他的确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,然而,就像是芥川老师所说的那样,曾经和他共同度过的时间、他帮助我的那些回忆……都并不是虚假的。无论如何,他都是我曾经最为独木难支的时候,身边唯一近似朋友的存在。
——不过我越长大就越能认识到他的恶劣就是了。
“诶——”达芬奇亲眯起眼,感慨起来:“你的想法真的很有趣呢。”
我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:“不过我和你并不是来谈这种感情问题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哟?”达芬奇亲愉快地将桌上装着饼干的小碟推给我:“我也正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。但是,那个世界的魔道,会对从天而降的迦勒底怎么看呢?我并不觉得魔术师们都是像立香那样的好孩子哦?”
我拿起一块饼干放在嘴里:“嗯……这就是我为什么建议你将落脚点选在我们这里的原因了。”
“嗯?”达芬奇亲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我嚼着饼干,有些含糊地开口:“因为,在我们的世界中,并不只是有‘科技’和‘魔术’这两种力量啊。”
“还有异能力。”达芬奇很快就明白了我在说些什么:“所以呢?”
我想起在初中和高中为数不多的几节完全清醒的课程:“可能你们不是非常了解我们那边的格局……但是,我们那边可是存在不少像是横滨这样的无主之地的。”
先前向远坂凛了解圣杯战争历史的时候,她曾经向我提及,由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时掌管横滨市魔道人士的教会被毁于一旦、随后不久异能战争便全面展开——横滨市的魔道一直由远坂家代为掌管,魔术协会并没有派人继任。她也提及,随着异能的出现和战争的兴起、魔术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式微,对世界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弱。
因而,找到一片像横滨这样的无主之地,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。
“除了‘无主之地’这个因素,还有一个因素。”我思索着刚才想起的这些事情:“我觉得……没准他们会很欢迎你们才是。”
“噗——咳、咳咳!”达芬奇亲忍不住咳嗽起来:“谁会欢迎我们?魔术师吗?就算是在你的世界、魔术师也并不是这么友善的家伙吧?”
我摇摇头,看着她有些诧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:“不……我是说政府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达芬奇亲略加思索便明白了我的想法:“用异能来压制异能,他们还是不会彻底放心。科技比起异能过于落后、而那个世界的魔术又不肯出面——所以,他们会欢迎迦勒底的存在。至于等他们发现迦勒底并不会插手人类社会的走向时,我们已经扎根立足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不过我并不知道你们实际的立场,所以现在也只是提出这样一种假想而已。最后的决断还是要交给你们——或者说,交给立香。”
达芬奇亲微微一笑:“看来你看出来他就是迦勒底的核心了。”
我苦笑起来:“虽然有点不可思议……毕竟醒来时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,得出这个结论时的确吓了一跳。不过,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能成为维系着这么多人的存在吧。”
“是的哦。”达芬奇亲赞许地说道:“他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。正是因为他付出了真心和善意,我们才会这样回报他……不,或许不是回报,某种意义上可能是被我们拖住了也说不定。”
我下意识地辩驳了起来:“——并不是这样子的吧?”
达芬奇亲微微歪着头看向我。
我有些慌乱地寻找其合适的语句:“怎么说呢……之前他跟我说,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。我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。虽然感觉达芬奇亲应该知道我那些丢脸的经历、虽然我的确是被迫接手MIMIC而且也非常辛苦——但是,我并没有真正的认为过他们会是我的负累。”
达芬奇亲露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笑容,像是在等待着我的下文。
我情不自禁地学着藤丸立香的样子挠了挠头,干笑了几声:“抱怨……多少会是有的。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,认真想过‘为什么会是我’之类的。但是后来也觉得并不奇怪,毕竟是主动的邀请、所以就要承担起后续的责任并解决接踵而来的麻烦。立香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?”
而且,那个孩子可比我要勇敢多了——我在不久之前还崩溃地大哭来着。
思绪又在不知不觉当中飘到了远处,和纪德初次见面时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,“只要你接手了MIMIC就会有敌人了”这样像是搞笑综艺里才会有的话我也依然记得……但是,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了。
人生的走向似乎从那一刻起就滑向了未知,最初那说是勇气也好、说是愚蠢也好的东西逐渐消磨殆尽,我也变得踯躅不前。刚才那番话,与其说是说给达芬奇亲听的,不如说是送给我自己的——北条真弓,也是时候好好打起精神了。
总之,先来思考一下回去之后该写点什么吧……?
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神游天外,而且也到了该回去工作的时间。达芬奇亲没过多久便宣布了下午茶的终结,毫不客气地把我赶到了走廊里。
我往自己的房间走着,脑海里却想起更换笔名的问题——没办法,虽然预定在井之头五郎这个笔名之下完成的“人生三部曲”只写了《青木瓜之味》一部,但是接下来要写的、更锋锐的那些内容,并不适合在这个笔名下发表。至于剩下的那两部,之后另开一个堆放杂文的笔名,改成短篇放进去好了……
正在我聚精会神地这样思考着的时候,像是心里有着什么感应一样,我自然而然地微微抬起了视线——
“……你好。”
白衣染血的Caster也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,嘴角的笑容有点尴尬。
我沉默了一会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完全不知道如何称呼另一个自己。直到气氛逐渐滑向僵硬,才说了一句相当冷淡的话:“……有什么事情吗?”
这算什么啊!我怎么在这个时候不会说话了啊!!!
对面的英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过分冷淡的话,因为,显然地,她也和我陷入了同样无法表达的境地,小声地自言自语着:“啊……嗯……有什么事情呢,我也说不太清楚呢……”
我:……
我和她对视了一眼,下一秒、脸上一起露出了笑容。
“刚才的话请忽略掉吧。”我上前一步,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:“既然能够短暂地理解彼此的情绪,或许不说话也没有关系——”
她用力摇了摇头,比我更为闪亮的双眸中泛着盈盈的水光:“不、其实,我是来找你道歉的……如果要怪罪的话,最大的原因果然还是在我的身上——明明我也体验过那样的感觉,却在不知不觉当中,变成了这样的结局。抱歉。”
啊,是啊。
这也是我没办法继续对梅林生气的重要原因。
因为,一想到这是我“自己”做出来的事情、又在那之后体验了她的人生……就完全没办法生气了。如果我和她有着同样的境遇,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或者说,我本身的存在,已经完全扰乱了很多人的命运也说不定。
“总之,既然已经过去了,还是不要提这些事情比较好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本来打算避而不谈来着……不过这样也很好就是了。”
话说到一半,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Berserker·太宰治:“那——你已经见过他了吗?”
和我长相一模一样、并且比我稍微搞了一些的女性歪了歪头:“嗯?梅林吗?”
……看来是还没有见过。
我下意识地替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:“不,没什么。对了,我想问一件事,你现在还有《绮丽之夜》的手稿吗?我想看完那本书,那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——”
她微微一笑:“啊,我也想拜托你这件事呢。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去了……所以,能不能将我的手稿带到那边去,用‘满岛雀’这个笔名发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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