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第 38 章
秦岭一点不慌,“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,你不让我们试试,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没有作用呢?而且当初要让我们帮忙的是你们,并不是我们要抢着过来的。”
何景一点都不想说话了,只想在一边叫好,真没想到秦岭这么敢说,毕竟他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,这话说着就有些嚣张了,也不怎么好听,说不定就被人打了。不过这也是说出了他的想法。
□□工却是眯起了眼,本以为这两人中做主的是年轻的这个,倒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就很沉默的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秦岭淡定得很,就想这话不是他说的一般。
□□工倒是没有打两人的意思,打量了他们一会,突然笑了,“行,我给你们机会,明天过来找我报道,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实力。”
那笑容当然不是什么喜欢他们的意思,反而是带着些不明的意味。
何景他们目的算是达成了,自然也不在意这位是什么意思,毕竟搞研究的,实力为上。
这是就算是定下来了,□□工一点都没有留两人的意思,直接就打发他们离开了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何景突然笑了起来。
秦岭奇怪地看着何景,就像是看傻子一般。
何景却不在意,仍旧是笑着,“秦工,没想到你说话也这么厉害啊!”
秦岭只是看看何景,并不想理他。
何景继续道:“不过你这法子也要看下人,一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的。”
秦岭摇摇头,“无所谓。”
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,何景也越发好奇了,说实话虽然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,但其实他们的了解很浅,秦岭家里是个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,但他现在十分好奇,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培养出来这样的人才。
秦岭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,那何景一个人也没有办法聊起来,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宿舍了。
对撞机技术攻坚组里面人不少,何景他们就像是一滴水汇入进去了一般,□□工并没有将他们交给其他人,也没有给他们分配任务,而是直接给他们找了两张位置,然后就给了一大叠资料给他们。名义上他们直接向□□工汇报,但其实就是被丢在了一边,一切都靠自己,看来还是将这位□□工给惹着了。
秦岭倒是淡定得很,专心看着资料,何景也很无奈,这和他想的可不一样,可也没有办法,暂时只能这样了。
对撞机的资料很多,□□工给他们不仅是关于更改技术这方面的,还有整个对撞机的全部资料,何景他们几乎是被资料给淹没了。
一连几天两人都在看资料,看资料,终于,一周之后,他们差不多已经将所有资料都看了一边。
对撞机涉及到的系统很多,电子注入器、储存环、探测器、计算机中心等等,还有无数的线路和管道,工程量十分庞大。
眼下他们需要更改的主要是两个加速器部分,里面的结构肯定是不能大改的,但需要添加装置,重新分配结构,拆卸掉一部分东西,这需要协调到很多地方的东西,牵一发而动全身,比重建一个还要困难。但根本就不可能重建,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“怎么样?有什么想法没有?”放下资料,何景看向秦岭,他这会正用笔在图纸上画着,何景仔细看了看,那正是储存环的内部结构。
秦岭笔尖不停,只是摇了摇头。
何景也就没有再多问,也和他一般拿着一张图纸画了起来,眼下比较困难的是冷却问题,还有需要加入耐压工艺。
要知道对撞机所产生的能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加速器可以比拟的,之前何景他们在加速器上使用的耐压工艺在这上面并不能完全使用。
没有其他人帮忙,何景两人也是充分发挥起自己的脑子来,两个人很快就提出了不少想法。
秦岭:“最好还是使用液氮,建立一个冷却室。”
何景摇头,“这里面空间太小,没有足够的空间。”
“我们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装置,比如说这个,这个......”
“液氮阀门也需要重新设置一个控制装置,即使拿掉这些装置,位置也不够。”
秦岭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景,“那你想办法!”
何景赶紧笑,“我觉得我们有两种办法,一种是闭式循环冷却,一种是使用小型制冷机.....”
秦岭换了个姿势,一副耐心听何景讲解的样子。
“闭式循环冷却,设计闭式循环系统,加入冷却剂......”
秦岭摇头,“这样成本是小很多,但很容易伤害到磁体,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需要进行重新更换,这样的话工程量太大,不利于长期发展,不行。”
“那就使用小型制冷机吧,小型制冷机直接冷却超导磁体,只需要添加电流引线、低温容器和小型制冷机就可以了。”
“制冷机那么大......”
“我说的是小型制冷机,超导磁体并不是很大,整个低温区很小,根本就不用那么大,我们完全可以舍弃掉许多功能,只要能有足够的冷却能量供给给超导磁体就行了。”
“前提是我们能够将这个小型制冷机研究出来。”
何景看向秦岭,秦岭只是摇摇头,“我对制冷机没有任何研究。”
何景摸摸脑袋,这是个问题,他以前倒是自制过制冷机,大概清楚原理,但是现在他可不确定能不能行,毕竟很多材料不一样。
不过不行也得行,这是个很关键的一步,两人也不在乎面子什么的,直接跑过去着□□工。
“什么?你们要制造小型制冷机?”□□工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我这是研究对撞机,研究加速器的,不是让你们研究冰箱空调的。”
何景赶紧解释,“我们是觉得液氮冷却不怎么适合这个机器,所以想出来可以使用小型制冷机对超导磁体进行冷却。”
“制冷机那么大,我可不认为它会合适。”
何景却是很肯定地道:“我们可能减掉制冷机的所有作用,只需要它对超导磁体进行冷却......”
“所实话液氮可不便宜,要需要一直添加,如果我们能使用小型制冷机的话,完全只需要耗费一点电费,这样成本会低很多,而且也能使温度维持在一额十分稳定的状态......”
随着何景的解释,刚才还十分不耐烦的□□工慢慢放缓了脸色,也耐心听了起来,似乎是挺感兴趣的样子。
何景几乎是将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,就是想劝这位□□工给他们帮忙,支持他们接下来的研究,毕竟没有这位的支持,他们一门资金而没人,真的很难进行下去。
何景的话终于都说完了,但□□工却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,只是用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点着,似乎是在考虑何景的话。
何景微微有些紧张,看了看身边的秦岭,他倒是十分淡定,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。
突然□□工点着的手指停了下来,何景赶紧看过去。只见□□工终于开了口,“这事我知道了,你们先回去吧!”
何景有些不明白,这是个什么意思,答应还是不答应啊!根本不说清楚,这不是耍着人玩吗?
何景倒是不想走,还想继续问清楚,但□□工根本就不理会他,只是赶着他们走,没办法,何景只能离开了。
回到自己位置上,何景还有些闹不明白,看向一边的秦岭,“你说这□□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?”
唉,总感觉和这位在一起他变得一点都不沉着了,可能是以前他都是和周成河一起,很多时候都是他先问为什么,而眼前这人是轻易不开口说话的那个,更没有好奇心。
秦岭摇摇头,和何景预计的一样不说话。
何景无奈,行吧,还是先画图纸吧。
另一边,□□工看着离去的何景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次应该是能让这两小子头疼一段时间了。
想着他抬手拿起话筒,拨通了桌上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,好半天都没有人接起,但□□工也不着急,只是耐心地等着。
终于电话被人接起来,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从那边传过来,“喂,Q大实验室,我是韩秋白,哪里找?”
“对撞机中心,胡先民。”
“啊,老胡啊,你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,你最近可忙啊?”
“忙啊,不过给你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,怎么样,你那学生有没有给你告状啊?”
说着□□工直起了身体,面上带着些笑意。
电话那头的韩教授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,“啊,什么,告状?你是说何景吗?没有啊!自从他们去了你们那,可就没再联系过我。怎么?他们俩给你惹麻烦了,应该不会吧?”
“那倒没有,反倒是我怠慢了他们,让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。”
那头的人哈哈笑了起来,“这话是怎么说的,既然人都到你那了,那肯定就是都听你安排,你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,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?”
这话是说得真让人满意,最起码□□工就听得十分舒服,眉眼都是笑意。
“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忙得很,突然来了两个人我就随意扔到了一边,前两天打听了下才知道这其中一个还是你的学生,你应该早点给我讲的,我最起码也能多关照关照不是。”
这事是真的,□□工开始根本就没有重视何景他们两个,只以为他们是被随意扔过来打发他们的,毕竟他们看着就很年轻,没有多少经验的样子,当时还有些不高兴。
等后来何景他们找上他了,他才回去查了查,这才知道这两人真不是随意过来应付他的,在深入问了问,就知道这何景居然还是老朋友的学生,这下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,毕竟他这态度也是很一般了。不过都已经这样了,那就先看看,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想法,这想法看着还很不错的样子。
那头韩教授可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什么,只以为何景他们没有受到重视,不过这也很正常,“有什么关照不关照的,哪里不是搞研究,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,怎么样,他们有点作用没有?”
□□工却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,“挺好的,他们刚才才过来找我,说是有了新发现,我看了下,十分不错,估计能起到很大重要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行吧,我就是问候下你,这就挂了,不打扰你了啊!”
“行,那你忙啊!”
“再见!”
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,□□工又重新打了个电话出去,只不过这次是正事。
电话被直接打到了首都第一机械制造厂,这里有着花国最好的制冷机研究人员。
“喂,季总工吗?我是胡先民,麻烦您一个事.......”
声音渐小.......
本以为需要不少时间才会有结果,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两人才出宿舍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□□工?”
何景有些惊讶,这位怎么过来了。
“上车。”□□工只是抬了下头,之后就先坐到了车子上,何景两人对视一眼,也赶紧上了车。
车子很快就发动了,何景有些疑惑,“□□工,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□□工看了他一眼,“等下你就知道了,对了,关于小型制冷机的资料都带了没有?”
“带了,带了。”何景赶紧点头,他和秦岭又带着资料回去研究了好半天,所以这些资料都在他手上。
“那就行。”□□工满意地点头,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,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,何景两人也没有办法,只能也保持安静。
车子逐渐开往何景熟悉的地方,越来越靠近何景曾经度过很多时光的地方,机械厂,他们怎么来这里了。
没等何景惊讶多久,车子便直接开进了机械厂里面,径直奔向了机械厂的研究大楼。
何景来过机械厂很多次,但研究大楼这种重要的地方他却从来没有进去过,这是机械厂最重要的地方。
虽然机械厂已经面临着很多问题,但其底蕴还是非常厚的,国家也很重视,改制的行动估计也没有多久了,到时候抛开那么沉重的包袱,那肯定是能焕发出新生的。
车子慢慢停下,□□工也终于睁开了眼睛,而何景也大致明白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了。
车门被打开,几个人赶紧下车,应该是门卫那边通知了研究大楼这边,楼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
“□□,你可算是来了,我可等了你半天了。”那人十分热情地同□□工伸手握了握。
“哈哈,季总啊,我们这次可是要麻烦你们了。”□□工也是十分热情,两人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般,不过也差不多了。
“不麻烦,不麻烦,我一挂断你电话就让人准备着了,我们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两方人都没有介绍的意思,直接就进入了整体。
□□工也没有多耽搁,“行,我们这就去看看。”说着他看了何景二人一眼,两人赶紧跟了上去。
他们一起走了进去,一路上到了三层,里面已经站了六七个人,似乎是正等着何景他们。
见他们进来,几人赶紧叫了声“季总工”。
季总工冲着他们挥了下手,便对□□工道:“□□,人都在这了,他们都是我们这的技术精英,你们安排就行了,有要求就提,只要现有的技术能做到,他们就能做出来。”
□□工点点头,“何景,这几位都是制冷机方面的专家,你们尽快将你们的方案和要求跟他们说一下。”
何景赶紧点头答应,和秦岭一起走了过去。
□□工则是又看向季总工,“这里他们俩就行了,倒是我们出去喝喝茶怎么样?我们可是难得能见面啊!”
季总工笑,“我倒是没有问题,就怕你这个大忙人没有时间。”
“有时间,有时间,今天我可没啥事,我们有的是时间能好好聊聊。”
两人相伴着离开,看着感情十分不错。
何景则是留在这仔细和这些人解释着关于小型制冷机的原理和要求。有季总工的要求,即使这些人不理解这研究有什么意义,但还是十分用心地听着。
这些人都是专业人士,跟他们解释可要比给秦岭解释容易多了,不仅如此,对方还能提出不少建议,并且帮助何景修正一些不正确的地方。两方人聊得十分愉快,而小型制冷机的研究也在这交谈中越发成为了可能。
时间过得很快,似乎一下子就到了晚上,他们一整天就简单地吃了些,其他时间就是一直在交流。
等到差不多八点的时候,□□工和季总工再一次过来了。
□□工看着聊得正高兴的何景,“怎么样?这个项目有可能做出来吗?”
何景高兴地点头,“希望很大,一些技术难点已经有办法解决了。”
机械厂的一个人也赶紧道:“这些要求以现有的技术都能实现,就是需要点时间,毕竟这体积需要尽量的小。”
□□工想了想,又问了那人,“那大概多久我们能看到成品呢?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看向季总工,季总工瞪了他一下,“老实说就行了。”
“大概要一个月吧,差不多应该能达到这个大小。”那人比了大致的范围,之后又道:“如果要比这更小的话,那估计最少要三个月左右。”
□□工一拍掌,“行,那就三个月,你们到时候给我拿出一个至少比之前那个小一半的制冷机出来,行吗?”
那人看了下身边的人,并没有马上回答,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,最终他们还是点了点头,“可以,三个月时间可以。”
□□工高兴了,何景他们也很高兴,这个大小已经是十分好的了。
“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成果了,放心,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。”
“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,能给你们帮忙那是我们的荣幸。”季总工有些不高兴的道。
□□工拍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之后□□工便看了下时间,已经不早了,他们还需要赶回去。
“行了,时间也不早了,我们就不在这多留了,这就回去了。”
季总工笑,“那行,知道你忙,今天就很难得了,我也不留你们。”
季总工一直将他们送到厂子外面,临上车的时候何景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,可惜这个点何父肯定已经回家了,他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身影。
何景的动作并不小,□□工自然也看见了,有些奇怪地问:“你在找谁?难不成这里有你认识的人?”
何景顿了一下,还是解释道:“我父亲是机械厂的技术工人。”
□□工挑了挑眉,“哦,这么巧,不过我们这会必须得回去了,估计没时间留给你见面了,等下次给你放假你再回来看看吧!”
何景自然没有想过这会回去,闻言也只是点点头,之后便上了车。
回去的路上□□工总算是没有闭目养神了,也给何景两人安排了下面的任务,那就是负责制冷机配套结构的设计,还有就是线路这一块,他们需要在小型制冷机被送过来之前完成对内部结构的改造。当然不仅只有他们两个人,还会有其他人给他们帮忙,这里面就包括了刘昌平。
刘昌平过来看到何景他们的时候惊讶极了,根本没有想到这两位突然成了领导他的人。
“哎,这就变得快了啊,你们之前可还是在我的指挥下工作呢!”办公室里,刘昌平瞪大了眼,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表情。
何景笑,“那也没办法,谁让我们那运气好啊!”
刘昌平认真摇头,“哪是运气好,我可都听说了,你们可是被专门请过来的专家,你们应该早点说的。”
何景开玩笑,“早点说会怎么样?你会不让我们干活?”
刘昌平满脸都是那怎么可能,“那怎么可能,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,而且我还会多给点活你们干,毕竟能者多劳嘛,能被请过来那肯定说明你们能干。”
何景无奈了,他应该庆幸他们没有说吗?否则要干的活就更多了。
秦岭突然开口,“我们都干了,那你就没有活干了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,何景他们速度快,本就是比刘昌平干得多,那除非是刘昌平闲着,否则哪有那么多活给他们干。
刘昌平愣了下,笑,“那倒是。”
何景赶紧拍拍手,“行了,闲聊就到这吧,我们赶紧来说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。”
改造比制造更加困难,机器内部空间有限,何景他们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去避免对其他部分造成影响,还要对线路进行改造,超导磁体倒是没有问题,早就已经被运送了过来,已经有专门的小组设计磁体安放的位置,何景他们只负责制冷这一块。
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磁体相关的设计图纸,这里面还包括磁线圈的相关位置,只有拿到这些图纸,何景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。
但可惜的是,他们想得很好,但磁体小组的进度并没有那么快,最少还需要等一个星期。
何景忍不住用铅笔抵住自己的下巴,眉头皱起,“磁体小组那边还是要催一催,否则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没法行动。”
刘昌平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已经催过了,但那边也说了,最少还要一个星期,我们就是在那边等着,也是要一个星期。”
秦岭:“先设计线路图,之后确定可以拆除的具体部件,我已经看过了,他们大致的磁体位置肯定是在这附近,线圈应该是从这边走......”
他拿出一张图纸,很快就在上面画了起来,众人围了起来,仔细地听了起来。
因为空间有限,所以能放的位置并没有多少,秦岭所说的的确是最大的可能。
有了方案大家就都忙了起来。
技术的难度其实并没有多少,因为最重要的材料已经有了,关键是协调各部件之间的关系,何景他们的研究也涉及到了很多部分,不仅要关心自己的研究部分,还需要关注到其他人的,这可要比单纯的做研究要困难和复杂多了。
相对而言,何景更喜欢自己一个小团队做研究,这样他对于研究更有把控力。
即使困难,何景还是坚持了下来,一周之后磁体线圈的设计都已经完成,何景他们也随即完成了磁体小型制冷机安装图纸,以及各个线路方面的设计。
两个月后,应该被拆除的地方一个个被拆除,新的结构部件被安装了上去。
三个月后,线路改造完成,小型制冷机也被送了过来,经历了三个月的艰苦研究,小型制冷机比预计的还要小一些,完美地达成了设计需求。
当然,制冷机的体积是达到了,更重要的还有它的功率和温度,能不能完美而且稳定地对超体磁体进行降温,这需要进行多少且持续一段时间的实验。测试有专门的人负责,何景他们并没有参与,只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罢了。
一周后,实验室中,一群人围在一起,今天小型制冷机的测试结果会出来,虽然之前就已经有初步的数据出来,但今天过来看结果的人还是不少,这其中就包括何景和秦岭。因为怕人多了会干扰到实验,所以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实验台不远的地方,他们紧紧盯着那两个正负责记录数据的研究员,等待着他们告知最后的结果。
就在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,□□工也跑了进来,“怎么样?结果出来了吗?”
负责记录数据的两个研究员并没有回答,只是专心记录着最后的数据,一点都没有受到打扰。
终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,实验结束,所有的数据都被汇总到一份报告上,□□工一马当先走了过去,不等那两人说话便将报告抢了过去。
不过这会大家也都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关系了,也都挤到了□□工的身边,挤挤挨挨地想要看结果,更有人踮起脚看了起来。
只见□□工表情先是有些凝重,过一会之后又慢慢放松,下一秒那脸上又满是笑容,“好好好,这数据很好,温度维持着完美的稳定状态,能量输出十分稳定,完美啊!这真是完美啊!”
“哈哈哈哈,太好了,终于没有问题了!”
“做得好!”
“终于没有问题了,要疯了啊!”
众人都非常高兴,他们的压力真的可想而知的,早在之前他们就一直过来打听了,总是说数据很好很好,可是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他们怎么可能放心。
何景同秦岭也是十分高兴,这下证明了他们这几个月没有白忙,后续的工作也能够顺利的开展了,明年的验收工作也有很大希望顺利进行。
秦岭少见地露出了笑容,忍不住用手掌在何景肩膀上拍了拍,“干得不错!”
何景冲着他挑眉笑了笑,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,两人站在一边,并没有抢着去看数据报告。
那一边□□工已经将报告交给了其他人看,自己从包围中走了出来,四处看看,正好就看到了何景两人,他脸上露出笑容,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恭喜啊,你们的设想被完美实现了!”
何景微微勾唇,让自己的笑意不是那么明显,“同喜!我们整个项目进度大跨步了!”
“哈哈哈,是的,同喜!同喜!”
他顿了下,之后便收住了笑容,正色道:“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们,错估了你们的能力,现在我同你们道歉,对不起!”说着他十分严肃地冲着何景两人微鞠躬。
何景慌了一下,同秦岭对视了一下,下一秒快速地将□□工扶起,要知道这边可有不少人呢,虽然大家此时都关注着数据,而没有注意到这边。但备不住就有人看过来了,这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。
“您这是做什么?这真没有必要!”
说实话何景根本就没有想过□□工会像他们道歉,之前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,他们太年轻,被人怀疑也是人之常情,也没有道理说一定要怎么样才行。
□□工摇摇头,挣开何景扶他的手,笑着道:“错了就是错了,我可不是个逃避责任的人,毕竟当初我的确说了看不起你们的话。不过我现在道歉也是十分高兴的,因为你们做出来的成果证明是我错了。可只要项目成功了,我丢点面子有什么关系呢!这还是好事啊!”
这话有些乱,足以见□□工还是有些激动的,不过也证明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科研工作者,尊重实力,勇于承认错误。
就在何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,秦岭突然开口了,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□□工怔了怔,下一秒就笑了起来,那笑容十分开怀,“好好好,谢谢你接受了我的道歉,何景同志呢?”
何景无奈笑,“我当然也接受。”
他应该已经习惯秦岭突然冒出来的话了,但为什么还有些无奈呢!
七月份的对撞机中心,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,冷却系统问题才得到解决,耐压问题这一块也有了重大突破,研究人员找到一种新的涂料,添加在各部件上能很大程度上解决耐压问题。
这一下子两个重大问题都得到了解决,眼见对撞机的改进计划开始顺利进行了起来,对撞中心所有人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,干活也越发用劲起来。按照这样的进度,他们完全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工作,说不定还有富余时间进行一次测试。完成验收任务也不再是一件难事。
从寒假到暑假,一个学期过去,何景他们也在对撞中心待了近半年,七月底他们手中的工作正式完成,其他部分的工作还有很多人在继续。进入到七月,韩教授已经多次给□□工打电话了,每次都是询问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回去。
韩教授也是无奈啊,本以为就是过去交流两个月,没想到居然一待就是半年,看着架势还有点回不来的趋势了,韩教授可不就着急了嘛。
“行行行,知道了,那是你的人,我尽快安排他们回去。”
“哎呀,我没有那个意思,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!行行行,肯定不会的.....”
“唉。”又一次,□□工无奈地挂断电话,电话那头的韩老头都差点要跳脚了,真是恨不得沿着电话线跑过来,实在是没办法,即使再舍不得他也只能放人了。
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年轻人,□□工真的是舍不得啊,可舍不得也得舍得啊,“我要是再不放你们走,你们韩院张估计就要找过来拆了我了。”
何景已经偷偷笑了好一会了,见□□工看过来,赶紧收敛笑意,装作若无其事地道:“怎么会呢!老师还是很讲道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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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景一点都不想说话了,只想在一边叫好,真没想到秦岭这么敢说,毕竟他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,这话说着就有些嚣张了,也不怎么好听,说不定就被人打了。不过这也是说出了他的想法。
□□工却是眯起了眼,本以为这两人中做主的是年轻的这个,倒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就很沉默的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秦岭淡定得很,就想这话不是他说的一般。
□□工倒是没有打两人的意思,打量了他们一会,突然笑了,“行,我给你们机会,明天过来找我报道,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实力。”
那笑容当然不是什么喜欢他们的意思,反而是带着些不明的意味。
何景他们目的算是达成了,自然也不在意这位是什么意思,毕竟搞研究的,实力为上。
这是就算是定下来了,□□工一点都没有留两人的意思,直接就打发他们离开了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何景突然笑了起来。
秦岭奇怪地看着何景,就像是看傻子一般。
何景却不在意,仍旧是笑着,“秦工,没想到你说话也这么厉害啊!”
秦岭只是看看何景,并不想理他。
何景继续道:“不过你这法子也要看下人,一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的。”
秦岭摇摇头,“无所谓。”
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,何景也越发好奇了,说实话虽然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,但其实他们的了解很浅,秦岭家里是个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,但他现在十分好奇,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培养出来这样的人才。
秦岭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,那何景一个人也没有办法聊起来,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宿舍了。
对撞机技术攻坚组里面人不少,何景他们就像是一滴水汇入进去了一般,□□工并没有将他们交给其他人,也没有给他们分配任务,而是直接给他们找了两张位置,然后就给了一大叠资料给他们。名义上他们直接向□□工汇报,但其实就是被丢在了一边,一切都靠自己,看来还是将这位□□工给惹着了。
秦岭倒是淡定得很,专心看着资料,何景也很无奈,这和他想的可不一样,可也没有办法,暂时只能这样了。
对撞机的资料很多,□□工给他们不仅是关于更改技术这方面的,还有整个对撞机的全部资料,何景他们几乎是被资料给淹没了。
一连几天两人都在看资料,看资料,终于,一周之后,他们差不多已经将所有资料都看了一边。
对撞机涉及到的系统很多,电子注入器、储存环、探测器、计算机中心等等,还有无数的线路和管道,工程量十分庞大。
眼下他们需要更改的主要是两个加速器部分,里面的结构肯定是不能大改的,但需要添加装置,重新分配结构,拆卸掉一部分东西,这需要协调到很多地方的东西,牵一发而动全身,比重建一个还要困难。但根本就不可能重建,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“怎么样?有什么想法没有?”放下资料,何景看向秦岭,他这会正用笔在图纸上画着,何景仔细看了看,那正是储存环的内部结构。
秦岭笔尖不停,只是摇了摇头。
何景也就没有再多问,也和他一般拿着一张图纸画了起来,眼下比较困难的是冷却问题,还有需要加入耐压工艺。
要知道对撞机所产生的能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加速器可以比拟的,之前何景他们在加速器上使用的耐压工艺在这上面并不能完全使用。
没有其他人帮忙,何景两人也是充分发挥起自己的脑子来,两个人很快就提出了不少想法。
秦岭:“最好还是使用液氮,建立一个冷却室。”
何景摇头,“这里面空间太小,没有足够的空间。”
“我们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装置,比如说这个,这个......”
“液氮阀门也需要重新设置一个控制装置,即使拿掉这些装置,位置也不够。”
秦岭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景,“那你想办法!”
何景赶紧笑,“我觉得我们有两种办法,一种是闭式循环冷却,一种是使用小型制冷机.....”
秦岭换了个姿势,一副耐心听何景讲解的样子。
“闭式循环冷却,设计闭式循环系统,加入冷却剂......”
秦岭摇头,“这样成本是小很多,但很容易伤害到磁体,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需要进行重新更换,这样的话工程量太大,不利于长期发展,不行。”
“那就使用小型制冷机吧,小型制冷机直接冷却超导磁体,只需要添加电流引线、低温容器和小型制冷机就可以了。”
“制冷机那么大......”
“我说的是小型制冷机,超导磁体并不是很大,整个低温区很小,根本就不用那么大,我们完全可以舍弃掉许多功能,只要能有足够的冷却能量供给给超导磁体就行了。”
“前提是我们能够将这个小型制冷机研究出来。”
何景看向秦岭,秦岭只是摇摇头,“我对制冷机没有任何研究。”
何景摸摸脑袋,这是个问题,他以前倒是自制过制冷机,大概清楚原理,但是现在他可不确定能不能行,毕竟很多材料不一样。
不过不行也得行,这是个很关键的一步,两人也不在乎面子什么的,直接跑过去着□□工。
“什么?你们要制造小型制冷机?”□□工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我这是研究对撞机,研究加速器的,不是让你们研究冰箱空调的。”
何景赶紧解释,“我们是觉得液氮冷却不怎么适合这个机器,所以想出来可以使用小型制冷机对超导磁体进行冷却。”
“制冷机那么大,我可不认为它会合适。”
何景却是很肯定地道:“我们可能减掉制冷机的所有作用,只需要它对超导磁体进行冷却......”
“所实话液氮可不便宜,要需要一直添加,如果我们能使用小型制冷机的话,完全只需要耗费一点电费,这样成本会低很多,而且也能使温度维持在一额十分稳定的状态......”
随着何景的解释,刚才还十分不耐烦的□□工慢慢放缓了脸色,也耐心听了起来,似乎是挺感兴趣的样子。
何景几乎是将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,就是想劝这位□□工给他们帮忙,支持他们接下来的研究,毕竟没有这位的支持,他们一门资金而没人,真的很难进行下去。
何景的话终于都说完了,但□□工却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,只是用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点着,似乎是在考虑何景的话。
何景微微有些紧张,看了看身边的秦岭,他倒是十分淡定,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。
突然□□工点着的手指停了下来,何景赶紧看过去。只见□□工终于开了口,“这事我知道了,你们先回去吧!”
何景有些不明白,这是个什么意思,答应还是不答应啊!根本不说清楚,这不是耍着人玩吗?
何景倒是不想走,还想继续问清楚,但□□工根本就不理会他,只是赶着他们走,没办法,何景只能离开了。
回到自己位置上,何景还有些闹不明白,看向一边的秦岭,“你说这□□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?”
唉,总感觉和这位在一起他变得一点都不沉着了,可能是以前他都是和周成河一起,很多时候都是他先问为什么,而眼前这人是轻易不开口说话的那个,更没有好奇心。
秦岭摇摇头,和何景预计的一样不说话。
何景无奈,行吧,还是先画图纸吧。
另一边,□□工看着离去的何景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次应该是能让这两小子头疼一段时间了。
想着他抬手拿起话筒,拨通了桌上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,好半天都没有人接起,但□□工也不着急,只是耐心地等着。
终于电话被人接起来,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从那边传过来,“喂,Q大实验室,我是韩秋白,哪里找?”
“对撞机中心,胡先民。”
“啊,老胡啊,你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,你最近可忙啊?”
“忙啊,不过给你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,怎么样,你那学生有没有给你告状啊?”
说着□□工直起了身体,面上带着些笑意。
电话那头的韩教授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,“啊,什么,告状?你是说何景吗?没有啊!自从他们去了你们那,可就没再联系过我。怎么?他们俩给你惹麻烦了,应该不会吧?”
“那倒没有,反倒是我怠慢了他们,让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。”
那头的人哈哈笑了起来,“这话是怎么说的,既然人都到你那了,那肯定就是都听你安排,你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,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?”
这话是说得真让人满意,最起码□□工就听得十分舒服,眉眼都是笑意。
“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忙得很,突然来了两个人我就随意扔到了一边,前两天打听了下才知道这其中一个还是你的学生,你应该早点给我讲的,我最起码也能多关照关照不是。”
这事是真的,□□工开始根本就没有重视何景他们两个,只以为他们是被随意扔过来打发他们的,毕竟他们看着就很年轻,没有多少经验的样子,当时还有些不高兴。
等后来何景他们找上他了,他才回去查了查,这才知道这两人真不是随意过来应付他的,在深入问了问,就知道这何景居然还是老朋友的学生,这下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,毕竟他这态度也是很一般了。不过都已经这样了,那就先看看,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想法,这想法看着还很不错的样子。
那头韩教授可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什么,只以为何景他们没有受到重视,不过这也很正常,“有什么关照不关照的,哪里不是搞研究,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,怎么样,他们有点作用没有?”
□□工却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,“挺好的,他们刚才才过来找我,说是有了新发现,我看了下,十分不错,估计能起到很大重要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行吧,我就是问候下你,这就挂了,不打扰你了啊!”
“行,那你忙啊!”
“再见!”
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,□□工又重新打了个电话出去,只不过这次是正事。
电话被直接打到了首都第一机械制造厂,这里有着花国最好的制冷机研究人员。
“喂,季总工吗?我是胡先民,麻烦您一个事.......”
声音渐小.......
本以为需要不少时间才会有结果,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两人才出宿舍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□□工?”
何景有些惊讶,这位怎么过来了。
“上车。”□□工只是抬了下头,之后就先坐到了车子上,何景两人对视一眼,也赶紧上了车。
车子很快就发动了,何景有些疑惑,“□□工,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□□工看了他一眼,“等下你就知道了,对了,关于小型制冷机的资料都带了没有?”
“带了,带了。”何景赶紧点头,他和秦岭又带着资料回去研究了好半天,所以这些资料都在他手上。
“那就行。”□□工满意地点头,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,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,何景两人也没有办法,只能也保持安静。
车子逐渐开往何景熟悉的地方,越来越靠近何景曾经度过很多时光的地方,机械厂,他们怎么来这里了。
没等何景惊讶多久,车子便直接开进了机械厂里面,径直奔向了机械厂的研究大楼。
何景来过机械厂很多次,但研究大楼这种重要的地方他却从来没有进去过,这是机械厂最重要的地方。
虽然机械厂已经面临着很多问题,但其底蕴还是非常厚的,国家也很重视,改制的行动估计也没有多久了,到时候抛开那么沉重的包袱,那肯定是能焕发出新生的。
车子慢慢停下,□□工也终于睁开了眼睛,而何景也大致明白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了。
车门被打开,几个人赶紧下车,应该是门卫那边通知了研究大楼这边,楼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
“□□,你可算是来了,我可等了你半天了。”那人十分热情地同□□工伸手握了握。
“哈哈,季总啊,我们这次可是要麻烦你们了。”□□工也是十分热情,两人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般,不过也差不多了。
“不麻烦,不麻烦,我一挂断你电话就让人准备着了,我们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两方人都没有介绍的意思,直接就进入了整体。
□□工也没有多耽搁,“行,我们这就去看看。”说着他看了何景二人一眼,两人赶紧跟了上去。
他们一起走了进去,一路上到了三层,里面已经站了六七个人,似乎是正等着何景他们。
见他们进来,几人赶紧叫了声“季总工”。
季总工冲着他们挥了下手,便对□□工道:“□□,人都在这了,他们都是我们这的技术精英,你们安排就行了,有要求就提,只要现有的技术能做到,他们就能做出来。”
□□工点点头,“何景,这几位都是制冷机方面的专家,你们尽快将你们的方案和要求跟他们说一下。”
何景赶紧点头答应,和秦岭一起走了过去。
□□工则是又看向季总工,“这里他们俩就行了,倒是我们出去喝喝茶怎么样?我们可是难得能见面啊!”
季总工笑,“我倒是没有问题,就怕你这个大忙人没有时间。”
“有时间,有时间,今天我可没啥事,我们有的是时间能好好聊聊。”
两人相伴着离开,看着感情十分不错。
何景则是留在这仔细和这些人解释着关于小型制冷机的原理和要求。有季总工的要求,即使这些人不理解这研究有什么意义,但还是十分用心地听着。
这些人都是专业人士,跟他们解释可要比给秦岭解释容易多了,不仅如此,对方还能提出不少建议,并且帮助何景修正一些不正确的地方。两方人聊得十分愉快,而小型制冷机的研究也在这交谈中越发成为了可能。
时间过得很快,似乎一下子就到了晚上,他们一整天就简单地吃了些,其他时间就是一直在交流。
等到差不多八点的时候,□□工和季总工再一次过来了。
□□工看着聊得正高兴的何景,“怎么样?这个项目有可能做出来吗?”
何景高兴地点头,“希望很大,一些技术难点已经有办法解决了。”
机械厂的一个人也赶紧道:“这些要求以现有的技术都能实现,就是需要点时间,毕竟这体积需要尽量的小。”
□□工想了想,又问了那人,“那大概多久我们能看到成品呢?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看向季总工,季总工瞪了他一下,“老实说就行了。”
“大概要一个月吧,差不多应该能达到这个大小。”那人比了大致的范围,之后又道:“如果要比这更小的话,那估计最少要三个月左右。”
□□工一拍掌,“行,那就三个月,你们到时候给我拿出一个至少比之前那个小一半的制冷机出来,行吗?”
那人看了下身边的人,并没有马上回答,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,最终他们还是点了点头,“可以,三个月时间可以。”
□□工高兴了,何景他们也很高兴,这个大小已经是十分好的了。
“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成果了,放心,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。”
“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,能给你们帮忙那是我们的荣幸。”季总工有些不高兴的道。
□□工拍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之后□□工便看了下时间,已经不早了,他们还需要赶回去。
“行了,时间也不早了,我们就不在这多留了,这就回去了。”
季总工笑,“那行,知道你忙,今天就很难得了,我也不留你们。”
季总工一直将他们送到厂子外面,临上车的时候何景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,可惜这个点何父肯定已经回家了,他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身影。
何景的动作并不小,□□工自然也看见了,有些奇怪地问:“你在找谁?难不成这里有你认识的人?”
何景顿了一下,还是解释道:“我父亲是机械厂的技术工人。”
□□工挑了挑眉,“哦,这么巧,不过我们这会必须得回去了,估计没时间留给你见面了,等下次给你放假你再回来看看吧!”
何景自然没有想过这会回去,闻言也只是点点头,之后便上了车。
回去的路上□□工总算是没有闭目养神了,也给何景两人安排了下面的任务,那就是负责制冷机配套结构的设计,还有就是线路这一块,他们需要在小型制冷机被送过来之前完成对内部结构的改造。当然不仅只有他们两个人,还会有其他人给他们帮忙,这里面就包括了刘昌平。
刘昌平过来看到何景他们的时候惊讶极了,根本没有想到这两位突然成了领导他的人。
“哎,这就变得快了啊,你们之前可还是在我的指挥下工作呢!”办公室里,刘昌平瞪大了眼,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表情。
何景笑,“那也没办法,谁让我们那运气好啊!”
刘昌平认真摇头,“哪是运气好,我可都听说了,你们可是被专门请过来的专家,你们应该早点说的。”
何景开玩笑,“早点说会怎么样?你会不让我们干活?”
刘昌平满脸都是那怎么可能,“那怎么可能,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,而且我还会多给点活你们干,毕竟能者多劳嘛,能被请过来那肯定说明你们能干。”
何景无奈了,他应该庆幸他们没有说吗?否则要干的活就更多了。
秦岭突然开口,“我们都干了,那你就没有活干了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,何景他们速度快,本就是比刘昌平干得多,那除非是刘昌平闲着,否则哪有那么多活给他们干。
刘昌平愣了下,笑,“那倒是。”
何景赶紧拍拍手,“行了,闲聊就到这吧,我们赶紧来说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。”
改造比制造更加困难,机器内部空间有限,何景他们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去避免对其他部分造成影响,还要对线路进行改造,超导磁体倒是没有问题,早就已经被运送了过来,已经有专门的小组设计磁体安放的位置,何景他们只负责制冷这一块。
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磁体相关的设计图纸,这里面还包括磁线圈的相关位置,只有拿到这些图纸,何景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。
但可惜的是,他们想得很好,但磁体小组的进度并没有那么快,最少还需要等一个星期。
何景忍不住用铅笔抵住自己的下巴,眉头皱起,“磁体小组那边还是要催一催,否则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没法行动。”
刘昌平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已经催过了,但那边也说了,最少还要一个星期,我们就是在那边等着,也是要一个星期。”
秦岭:“先设计线路图,之后确定可以拆除的具体部件,我已经看过了,他们大致的磁体位置肯定是在这附近,线圈应该是从这边走......”
他拿出一张图纸,很快就在上面画了起来,众人围了起来,仔细地听了起来。
因为空间有限,所以能放的位置并没有多少,秦岭所说的的确是最大的可能。
有了方案大家就都忙了起来。
技术的难度其实并没有多少,因为最重要的材料已经有了,关键是协调各部件之间的关系,何景他们的研究也涉及到了很多部分,不仅要关心自己的研究部分,还需要关注到其他人的,这可要比单纯的做研究要困难和复杂多了。
相对而言,何景更喜欢自己一个小团队做研究,这样他对于研究更有把控力。
即使困难,何景还是坚持了下来,一周之后磁体线圈的设计都已经完成,何景他们也随即完成了磁体小型制冷机安装图纸,以及各个线路方面的设计。
两个月后,应该被拆除的地方一个个被拆除,新的结构部件被安装了上去。
三个月后,线路改造完成,小型制冷机也被送了过来,经历了三个月的艰苦研究,小型制冷机比预计的还要小一些,完美地达成了设计需求。
当然,制冷机的体积是达到了,更重要的还有它的功率和温度,能不能完美而且稳定地对超体磁体进行降温,这需要进行多少且持续一段时间的实验。测试有专门的人负责,何景他们并没有参与,只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罢了。
一周后,实验室中,一群人围在一起,今天小型制冷机的测试结果会出来,虽然之前就已经有初步的数据出来,但今天过来看结果的人还是不少,这其中就包括何景和秦岭。因为怕人多了会干扰到实验,所以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实验台不远的地方,他们紧紧盯着那两个正负责记录数据的研究员,等待着他们告知最后的结果。
就在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,□□工也跑了进来,“怎么样?结果出来了吗?”
负责记录数据的两个研究员并没有回答,只是专心记录着最后的数据,一点都没有受到打扰。
终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,实验结束,所有的数据都被汇总到一份报告上,□□工一马当先走了过去,不等那两人说话便将报告抢了过去。
不过这会大家也都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关系了,也都挤到了□□工的身边,挤挤挨挨地想要看结果,更有人踮起脚看了起来。
只见□□工表情先是有些凝重,过一会之后又慢慢放松,下一秒那脸上又满是笑容,“好好好,这数据很好,温度维持着完美的稳定状态,能量输出十分稳定,完美啊!这真是完美啊!”
“哈哈哈哈,太好了,终于没有问题了!”
“做得好!”
“终于没有问题了,要疯了啊!”
众人都非常高兴,他们的压力真的可想而知的,早在之前他们就一直过来打听了,总是说数据很好很好,可是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他们怎么可能放心。
何景同秦岭也是十分高兴,这下证明了他们这几个月没有白忙,后续的工作也能够顺利的开展了,明年的验收工作也有很大希望顺利进行。
秦岭少见地露出了笑容,忍不住用手掌在何景肩膀上拍了拍,“干得不错!”
何景冲着他挑眉笑了笑,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,两人站在一边,并没有抢着去看数据报告。
那一边□□工已经将报告交给了其他人看,自己从包围中走了出来,四处看看,正好就看到了何景两人,他脸上露出笑容,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恭喜啊,你们的设想被完美实现了!”
何景微微勾唇,让自己的笑意不是那么明显,“同喜!我们整个项目进度大跨步了!”
“哈哈哈,是的,同喜!同喜!”
他顿了下,之后便收住了笑容,正色道:“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们,错估了你们的能力,现在我同你们道歉,对不起!”说着他十分严肃地冲着何景两人微鞠躬。
何景慌了一下,同秦岭对视了一下,下一秒快速地将□□工扶起,要知道这边可有不少人呢,虽然大家此时都关注着数据,而没有注意到这边。但备不住就有人看过来了,这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。
“您这是做什么?这真没有必要!”
说实话何景根本就没有想过□□工会像他们道歉,之前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,他们太年轻,被人怀疑也是人之常情,也没有道理说一定要怎么样才行。
□□工摇摇头,挣开何景扶他的手,笑着道:“错了就是错了,我可不是个逃避责任的人,毕竟当初我的确说了看不起你们的话。不过我现在道歉也是十分高兴的,因为你们做出来的成果证明是我错了。可只要项目成功了,我丢点面子有什么关系呢!这还是好事啊!”
这话有些乱,足以见□□工还是有些激动的,不过也证明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科研工作者,尊重实力,勇于承认错误。
就在何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,秦岭突然开口了,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□□工怔了怔,下一秒就笑了起来,那笑容十分开怀,“好好好,谢谢你接受了我的道歉,何景同志呢?”
何景无奈笑,“我当然也接受。”
他应该已经习惯秦岭突然冒出来的话了,但为什么还有些无奈呢!
七月份的对撞机中心,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,冷却系统问题才得到解决,耐压问题这一块也有了重大突破,研究人员找到一种新的涂料,添加在各部件上能很大程度上解决耐压问题。
这一下子两个重大问题都得到了解决,眼见对撞机的改进计划开始顺利进行了起来,对撞中心所有人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,干活也越发用劲起来。按照这样的进度,他们完全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工作,说不定还有富余时间进行一次测试。完成验收任务也不再是一件难事。
从寒假到暑假,一个学期过去,何景他们也在对撞中心待了近半年,七月底他们手中的工作正式完成,其他部分的工作还有很多人在继续。进入到七月,韩教授已经多次给□□工打电话了,每次都是询问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回去。
韩教授也是无奈啊,本以为就是过去交流两个月,没想到居然一待就是半年,看着架势还有点回不来的趋势了,韩教授可不就着急了嘛。
“行行行,知道了,那是你的人,我尽快安排他们回去。”
“哎呀,我没有那个意思,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!行行行,肯定不会的.....”
“唉。”又一次,□□工无奈地挂断电话,电话那头的韩老头都差点要跳脚了,真是恨不得沿着电话线跑过来,实在是没办法,即使再舍不得他也只能放人了。
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年轻人,□□工真的是舍不得啊,可舍不得也得舍得啊,“我要是再不放你们走,你们韩院张估计就要找过来拆了我了。”
何景已经偷偷笑了好一会了,见□□工看过来,赶紧收敛笑意,装作若无其事地道:“怎么会呢!老师还是很讲道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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