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
“又失败了啊。”
沙利叶叹息一般地说道。
一旁的路西法闻言,瞪了她一眼,看那表情好像是在说:“还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可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。”沙利叶笑盈盈的,用那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姑娘这里会那么的顽固。”
自路西法参与进来以来,这个名为保罗的人类的生命都已经轮回了三四次了,无论是哪一次,都是阴差阳错、功败垂成。
就算是天使的灵魂碎片,现如今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。路西法看着垂垂老矣、身形佝偻的暮年男人,心下的焦躁感愈演愈烈。
又一次的失败降临了,保罗失去了亚历山德拉的行踪,在那之后,他所能做的,只有用她的画像来聊以慰藉。
“她很难办,是吧?”沙利叶说,“我觉得,您或许短时间内……”
“刚才我就注意到了。”路西法打断了她的话,神情晦暗不明地盯着沙利叶:“那种重复人生的力量,根本就不是来自于你。你给这个叫保罗的男人提供的,是来自第九狱的灵魂力量……是你从第二块领地那里匀过来的吧。”
“我很怀疑你嘴里到底有几分真话,沙利叶。”他神色冰冷地说道,“说什么力量不足会陷入沉睡……你就这么想把我拖下水?”
沙利叶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,但想想也是,他毕竟是地狱之主钦定的继承者,对于力量的感知又相当出类拔萃,她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想得和犹达斯一样天真好糊弄。
唉,犹达斯!和他呆久了,自己连怎么和阴险狡诈的恶魔打交道都快忘了。
沙利叶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,我得承认,我这样做是存了几分报复的心思的。”沙利叶爽快地承认道,“谁叫您总是强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呢?并且您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我想,这或许是因为您是当事者。不过,我们如果换一种角度或立场去观察问题,就能发现有很多事其实是很简单的。”
她指了指镜子对面的保罗:“您觉得他为什么得不到亚历山德拉呢?因为地位?还是金钱?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。”
路西法没有回答,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亚历山德拉的画像。
“如果要我说,这就是‘命运’啊!”沙利叶感叹似的说道,“按地处东方的人类的说法,就是‘无缘’,仅此而已!他因为想要得到亚历山德拉,放弃了自己的灵魂,将它们换成了名利和大把的钞票……但是那个姑娘呢,恰巧看重的就是灵魂的价值,所谓的‘真善美’——他如今已经没有了。”
资本的积累从来都是冷酷而麻木的。保罗以前唾弃这些资本家,觉得他们残酷不仁,但如今,他也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。
从得到第一笔财富开始,他就每天计较着,怎样把这些财富变得更多、更多,从压低、摊薄成本,到之后雇佣价钱更低的雇工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
“人类有时候比恶魔还会做生意。”沙利叶像是有些好笑,又像是促狭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就在这时,她耳朵上那如同血滴一般的耳钉中,发出了幽暗的光芒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她的脸色迅速地变化了,虽说是转瞬即逝的,但依旧被路西法捕捉到了眼中。
路西法目光闪动了几下,沉声道:“看来不是什么让你开心的消息。”
沙利叶没有理会他,而是侧过身去,用经术法模糊过的声音和谁激烈地交流着。
见她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烦躁和恼怒,就连路西法都不禁感到有几分好奇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让她这样心急?
他牢牢地盯住她的背影,脑海里各色猜想都过了一遍。
沙利叶结束了通话,回过头来正撞上他探究似的目光,她立刻对他露出了个虚伪的笑容:“不好意思了,殿下,可能我要暂时将您独自留在这边了。”
路西法皱了皱眉:“是地狱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没错。”沙利叶模棱两可地说,“我领地内出现了点麻烦,现在必须要我回去才能解决。请不用担心,我们的赌约照旧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当然,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如果您能成功完成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好了,现在容我先行告退……”
没有经过路西法的允许,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。
路西法冷哼了一声。
居然急迫成这样?真是令人扫兴。
此时,在沙利叶的城堡外。
萨维看着来势汹汹的“客人”们,觉得今天大概是他接任以来最扯淡的一天。
“您究竟想做什么?”他瞪着为首的那个王室恶魔,“之前闯入第二领主的城堡中还嫌不够,现在又要来打我们这里的主意了?殿下?”
在他的面前,犹达斯看起来脸色并没有比他好哪去,那无意识的、不住搓揉着指尖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里的犹豫和挣扎。
实际上,就在前一刻,他还在犹豫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反应太过度了——
但是他母亲莉莉丝和第四领主玛门的证言,都让他感到难以接受。
就在昨天,那个其貌不扬、贪婪又阴暗的领主向他的母亲报告,说在沙利叶的城堡里,发现了某个可以说是“违禁品”的东西。
说是违禁品,其实就是一个不属于地狱的、甚至是处于他们敌对面的生物。
莉莉丝看起来倒对此并不怎么惊讶,但是犹达斯则显得相当的难以置信,他不止一次要求玛门发誓,说他所述说的消息都是准确的真实的。
“一个天使?那怎么可能?”犹达斯满脸怀疑地瞪着玛门,“沙利叶为什么要收留一个天使?这根本就说不通。”
“这可说不好。”玛门咧开嘴,露出了尖细而锋利的牙齿:“每个领主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癖好,当然,他们不愿意自己的秘密为人所知,那也是很正常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谄媚地望了一眼莉莉丝:“不过,这不是他们欺骗像您这样高贵王室成员的理由。”
“犹达斯殿下不知道倒也很正常,毕竟您年纪尚轻,但是,您应该知道的吧?”玛门对莉莉丝说道,“沙利叶,还有她的父亲,他们一家子对于‘天使’血统有多么的狂热。”
莉莉丝神情阴沉,对此不置可否。
“很多年前,要不是陛下极力阻止,老沙利叶大概会将坠落的天使们全都收集起来的吧。”玛门说道,“虽然这也是好事……天堂的衰微会使得这些圣洁的生物一个个坠落凡间,总有些运气比较差的,会直接掉在咱们这儿。对于陛下来说,这就是他的敌人们不复往日荣光的体现,我相信他会很高兴……”
“但老沙利叶可不是像他这样幸灾乐祸的想法。”玛门嘴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,“他是多么喜欢这种美丽的生物啊,自从他的妻子死后,他几乎是再找不到任何能让他心动的存在了,就连他那个后来的魔鬼情人,不是也落得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?”
“你说那件事啊。”莉莉丝冷淡地接过了他的话头,“大多数恶魔都怀疑这是沙利叶的手笔。怎么,难道是她父亲亲自动的手么?”
“很难说。”玛门耸了耸肩,“但您是知道老沙利叶的,他很有一种本事——让人觉得,他是爱着自己的。”
“够了!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犹达斯不耐烦地打断他,试图用粗鲁的话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惊不安:“我才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……”
玛门阴沉混浊的眼珠定定地盯住他。
“作为他的女儿,沙利叶大人为什么不能继承她父亲一样的癖好呢?”他问道,“至少据我所知,这些年她一直在收集死在地狱里的……天使的遗骸。”
犹达斯愣住了。
“还有,您或许还未曾见过,但……”玛门恶意地对他微笑道,“大多数天使都拥有着金色的头发——您看,沙利叶大人可是亲口承认过她对这种颜色的偏好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——”
犹达斯猛地站起身来,动作幅度之大,就连一旁的小桌都要应声而倒。在他旁边,莉莉丝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:“别这么冒冒失失的。”
犹达斯不理她。此刻他紧握双拳,胸膛剧烈起伏着,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起来。他一把揪住玛门的衣领,咬牙切齿道:“你想说我不过是她这种兴趣的替代品?嗯?你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够了!犹达斯!”莉莉丝喝道,“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!”
犹达斯正处在盛怒当中,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:“您住口!我在和他说话!”
“与其怀疑我所说的话……”玛门费力地呼吸着,但言语间依旧是那种狡猾又谄媚的味道:“为什么不去亲自确认下呢?”
他笑了笑:“现在沙利叶大人正好不在地狱内……”
“不如,您亲自去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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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利叶叹息一般地说道。
一旁的路西法闻言,瞪了她一眼,看那表情好像是在说:“还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可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。”沙利叶笑盈盈的,用那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姑娘这里会那么的顽固。”
自路西法参与进来以来,这个名为保罗的人类的生命都已经轮回了三四次了,无论是哪一次,都是阴差阳错、功败垂成。
就算是天使的灵魂碎片,现如今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。路西法看着垂垂老矣、身形佝偻的暮年男人,心下的焦躁感愈演愈烈。
又一次的失败降临了,保罗失去了亚历山德拉的行踪,在那之后,他所能做的,只有用她的画像来聊以慰藉。
“她很难办,是吧?”沙利叶说,“我觉得,您或许短时间内……”
“刚才我就注意到了。”路西法打断了她的话,神情晦暗不明地盯着沙利叶:“那种重复人生的力量,根本就不是来自于你。你给这个叫保罗的男人提供的,是来自第九狱的灵魂力量……是你从第二块领地那里匀过来的吧。”
“我很怀疑你嘴里到底有几分真话,沙利叶。”他神色冰冷地说道,“说什么力量不足会陷入沉睡……你就这么想把我拖下水?”
沙利叶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,但想想也是,他毕竟是地狱之主钦定的继承者,对于力量的感知又相当出类拔萃,她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想得和犹达斯一样天真好糊弄。
唉,犹达斯!和他呆久了,自己连怎么和阴险狡诈的恶魔打交道都快忘了。
沙利叶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,我得承认,我这样做是存了几分报复的心思的。”沙利叶爽快地承认道,“谁叫您总是强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呢?并且您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我想,这或许是因为您是当事者。不过,我们如果换一种角度或立场去观察问题,就能发现有很多事其实是很简单的。”
她指了指镜子对面的保罗:“您觉得他为什么得不到亚历山德拉呢?因为地位?还是金钱?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。”
路西法没有回答,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亚历山德拉的画像。
“如果要我说,这就是‘命运’啊!”沙利叶感叹似的说道,“按地处东方的人类的说法,就是‘无缘’,仅此而已!他因为想要得到亚历山德拉,放弃了自己的灵魂,将它们换成了名利和大把的钞票……但是那个姑娘呢,恰巧看重的就是灵魂的价值,所谓的‘真善美’——他如今已经没有了。”
资本的积累从来都是冷酷而麻木的。保罗以前唾弃这些资本家,觉得他们残酷不仁,但如今,他也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。
从得到第一笔财富开始,他就每天计较着,怎样把这些财富变得更多、更多,从压低、摊薄成本,到之后雇佣价钱更低的雇工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
“人类有时候比恶魔还会做生意。”沙利叶像是有些好笑,又像是促狭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就在这时,她耳朵上那如同血滴一般的耳钉中,发出了幽暗的光芒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她的脸色迅速地变化了,虽说是转瞬即逝的,但依旧被路西法捕捉到了眼中。
路西法目光闪动了几下,沉声道:“看来不是什么让你开心的消息。”
沙利叶没有理会他,而是侧过身去,用经术法模糊过的声音和谁激烈地交流着。
见她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烦躁和恼怒,就连路西法都不禁感到有几分好奇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让她这样心急?
他牢牢地盯住她的背影,脑海里各色猜想都过了一遍。
沙利叶结束了通话,回过头来正撞上他探究似的目光,她立刻对他露出了个虚伪的笑容:“不好意思了,殿下,可能我要暂时将您独自留在这边了。”
路西法皱了皱眉:“是地狱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没错。”沙利叶模棱两可地说,“我领地内出现了点麻烦,现在必须要我回去才能解决。请不用担心,我们的赌约照旧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当然,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如果您能成功完成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好了,现在容我先行告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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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西法冷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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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在沙利叶的城堡外。
萨维看着来势汹汹的“客人”们,觉得今天大概是他接任以来最扯淡的一天。
“您究竟想做什么?”他瞪着为首的那个王室恶魔,“之前闯入第二领主的城堡中还嫌不够,现在又要来打我们这里的主意了?殿下?”
在他的面前,犹达斯看起来脸色并没有比他好哪去,那无意识的、不住搓揉着指尖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里的犹豫和挣扎。
实际上,就在前一刻,他还在犹豫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反应太过度了——
但是他母亲莉莉丝和第四领主玛门的证言,都让他感到难以接受。
就在昨天,那个其貌不扬、贪婪又阴暗的领主向他的母亲报告,说在沙利叶的城堡里,发现了某个可以说是“违禁品”的东西。
说是违禁品,其实就是一个不属于地狱的、甚至是处于他们敌对面的生物。
莉莉丝看起来倒对此并不怎么惊讶,但是犹达斯则显得相当的难以置信,他不止一次要求玛门发誓,说他所述说的消息都是准确的真实的。
“一个天使?那怎么可能?”犹达斯满脸怀疑地瞪着玛门,“沙利叶为什么要收留一个天使?这根本就说不通。”
“这可说不好。”玛门咧开嘴,露出了尖细而锋利的牙齿:“每个领主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癖好,当然,他们不愿意自己的秘密为人所知,那也是很正常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谄媚地望了一眼莉莉丝:“不过,这不是他们欺骗像您这样高贵王室成员的理由。”
“犹达斯殿下不知道倒也很正常,毕竟您年纪尚轻,但是,您应该知道的吧?”玛门对莉莉丝说道,“沙利叶,还有她的父亲,他们一家子对于‘天使’血统有多么的狂热。”
莉莉丝神情阴沉,对此不置可否。
“很多年前,要不是陛下极力阻止,老沙利叶大概会将坠落的天使们全都收集起来的吧。”玛门说道,“虽然这也是好事……天堂的衰微会使得这些圣洁的生物一个个坠落凡间,总有些运气比较差的,会直接掉在咱们这儿。对于陛下来说,这就是他的敌人们不复往日荣光的体现,我相信他会很高兴……”
“但老沙利叶可不是像他这样幸灾乐祸的想法。”玛门嘴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,“他是多么喜欢这种美丽的生物啊,自从他的妻子死后,他几乎是再找不到任何能让他心动的存在了,就连他那个后来的魔鬼情人,不是也落得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?”
“你说那件事啊。”莉莉丝冷淡地接过了他的话头,“大多数恶魔都怀疑这是沙利叶的手笔。怎么,难道是她父亲亲自动的手么?”
“很难说。”玛门耸了耸肩,“但您是知道老沙利叶的,他很有一种本事——让人觉得,他是爱着自己的。”
“够了!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犹达斯不耐烦地打断他,试图用粗鲁的话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惊不安:“我才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……”
玛门阴沉混浊的眼珠定定地盯住他。
“作为他的女儿,沙利叶大人为什么不能继承她父亲一样的癖好呢?”他问道,“至少据我所知,这些年她一直在收集死在地狱里的……天使的遗骸。”
犹达斯愣住了。
“还有,您或许还未曾见过,但……”玛门恶意地对他微笑道,“大多数天使都拥有着金色的头发——您看,沙利叶大人可是亲口承认过她对这种颜色的偏好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——”
犹达斯猛地站起身来,动作幅度之大,就连一旁的小桌都要应声而倒。在他旁边,莉莉丝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:“别这么冒冒失失的。”
犹达斯不理她。此刻他紧握双拳,胸膛剧烈起伏着,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起来。他一把揪住玛门的衣领,咬牙切齿道:“你想说我不过是她这种兴趣的替代品?嗯?你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够了!犹达斯!”莉莉丝喝道,“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!”
犹达斯正处在盛怒当中,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:“您住口!我在和他说话!”
“与其怀疑我所说的话……”玛门费力地呼吸着,但言语间依旧是那种狡猾又谄媚的味道:“为什么不去亲自确认下呢?”
他笑了笑:“现在沙利叶大人正好不在地狱内……”
“不如,您亲自去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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